搭档终于找回了声音,可一开口直接破了音,“帕金斯被撞飞了!你看到了吗?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一百二十五公斤的帕金斯被活生生顶飞了!”
替补席上,骑士队的板凳球员们集体弹了起来,有两个人的毛巾甩到了场内,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贵宾包厢里,吉尔伯特的手指深深扣进椅子扶手的皮革里,十个指尖陷出了十个坑。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像是有什么积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从胸口往上涌。
伊莲娜坐在旁边,右手里的苏打水杯微微倾斜,液体洒出来几滴落在裙子上,她浑然不觉。
那双浅灰色的眼瞳里映着场下那个庞大身影的轮廓,瞳孔放大了一圈,嘴角的弧度难以描述,介于震惊和某种被验证的狂喜之间。
迈阿密。
勒布朗客厅里,电视屏幕正在回放慢动作。
他的红酒杯悬在半空,举到嘴边的动作在几秒前就停住了,始终没有完成送到唇边的最后两厘米。
杯中的红色液体微微晃动,映着屏幕上帕金斯被撞飞的画面。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场上。
沉默持续了将近五秒。
然后有一个人鼓掌了。
一下,两下,孤零零的掌声在死寂中刺耳得要命。
第三个人加入,第五个,第十个,第二十个。
掌声像是从冰面下钻出来的裂缝,一道接一道地蔓延开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有人站起来了。
一个,两个,一排,一片。
“噢噢噢噢噢!”
速贷球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球迷们疯了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吼叫声、掌声、跺脚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快要把球馆顶棚掀翻的声浪,有人把手里的爆米花桶抛向空中,有人把啤酒泼了一身浑然不觉。
这些人在整个夏天里承受了太多的屈辱和嘲笑。
勒布朗跑了,媒体嘲讽了,全世界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这一刻,所有的憋屈在那一记暴扣的巨响中找到了出口。
可杨森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反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看台上疯狂的球迷。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脚边地板上的帕金斯身上。
帕金斯还躺着。
他的队友已经跑过来弯腰查看情况,可帕金斯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仍然仰面平躺,胸口急促地一起一伏,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胸骨的位置。
杨森从他身边走过去。
不是绕开。
是跨过去。
右腿抬起来,从帕金斯横在地板上的身体上方迈过,步伐不快,带着一种天然的、近乎本能的傲慢。
帕金斯仰头看着那具庞大的身躯从自己头顶跨过去,那个视角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可笑,像是一块被碾过去的碎石,连让对方驻足的价值都没有。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唇颤抖着,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杨森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加内特就站在前方三米的位置。
他的身体从杨森起跳的那一刻就僵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双拳握紧,手臂上的肌肉绷到突起青筋的程度。
他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帕金斯的脚离开地面,看到那具一百二十五公斤的身体在空中扭曲失控,看到篮筐被扣到变形,看到地板在杨森落地时的震颤。
加内特的喉咙里涌上一股复杂到分辨不清的情绪,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他绝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杨森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十公分的身高差让杨森自然而然地俯视着加内特,那双半睁的眼里没有火焰,没有嘲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层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漠然。
杨森开口,声音不大,带着那种永远不紧不慢的腔调。
“这就是你说的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