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的右臂带着篮球从最高点砸下来。
那条手臂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凶猛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杨森的右肩在下落过程中正面撞上帕金斯的胸膛。
帕金斯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不是被一个人撞中。
是被一根从十楼坠落的钢梁砸在身上。
胸骨传来一阵剧烈的压迫感,肋骨弯曲到了承受力的临界点,肺部里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全部挤压出去,他甚至连痛苦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巴张开,只有一声无声的呜咽。
帕金斯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一百二十五公斤。
全联盟最重的首发中锋之一。
他的两只脚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和地板的接触,整个人被那股从上方倾泻而下的力量推离了原本的站位。
“砰!!”
沉闷到让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的碰撞声在球馆里炸开。
篮球在杨森的掌心里被举到篮筐正上方,越过帕金斯伸展到最高处的手指足足二十公分的距离,然后以一种近乎暴虐的角度和力量,被狠狠砸进篮筐。
整个篮架都在尖叫。
金属支撑杆发出刺耳的嘶鸣,那种声音像是巨兽的哀号,篮板后面的弹簧被拉伸到形变的边缘,发出咔啦咔啦的金属疲劳声。篮筐向下弯折了一个夸张的角度,筐沿的金属环都被扣得变了形,篮网被篮球撕扯着猛烈抖动。
而帕金斯。
他在空中失去了所有的平衡感,身体以一种不受控的姿态向后倒去,后背朝下,重重砸在枫木地板上。
“嘭。”
一百二十五公斤的肉体拍击地板的声音闷得可怕。
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滑出去将近一米,球衣后背跟地板摩擦发出刺啦的响声,才堪堪停住。
帕金斯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瞪着头顶的球馆天花板,那些LED灯光在他涣散的瞳孔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胸口在疼。
整个胸腔内部像被人用铁锤从里面砸了一记,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肋骨传来阵阵酸痛。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尝试弯了弯膝盖,也还行,可他的身体拒绝站起来。
不是受伤到站不起来。
是大脑发出了一个清晰的指令:不要站起来。
那个指令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字。
怕。
杨森落地。
球鞋底橡胶砸在枫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脚下方圆两米的地板肉眼可见地震颤了一下,甚至连场边第一排观众座位底下都传来了嗡嗡的共振。
他的右手还挂在篮圈上,五指扣着被扣歪的金属边沿,整个人在空中悬了一下,然后松手。
落地时两脚前后分开,重心稳得像一座打进地基的石桩。
篮筐还在摇晃。
那个被扣歪的角度在球馆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金属的反光扭曲成一道诡异的弧线,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下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速贷球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两万多人的球馆,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欢呼,没有惊叫,没有掌声,连嘘声都没有。
只有篮架还在吱嘎吱嘎地晃动。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主场球迷张着嘴巴,维持着某个中断的动作,有人手里举着的啤酒杯倾斜着往外漏,有人刚举到一半的手机停在半空,屏幕上的录像键闪着红光。
客队球迷区那几个穿绿色球衣的家伙,刚才还笑嘻嘻的脸僵成了蜡像,嘴巴合不拢,下巴快要掉到胸口上。
记者席上几十支笔同时停止了运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手指凝固在半空,有个摄影记者手里的相机差点滑下去摔在地上。
解说席更夸张。
ESPN的两个解说员嘴唇在颤抖,其中一个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另一个解说员的手死死攥着话筒,指关节发白,他努力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
“我的天,他刚才,他隔着帕金斯扣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