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鱼摇头。
“鱼够鲜。”
王浩捧着碗。
“周科长，您别被她平时不说话骗了。”
“她对鱼比对人有耐心。”
唐小鱼抬眼。
“鱼不会废话。”
小孟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十二点五十八。
平澜号重新回到蟹排。
老梁三人已经等在小船上。
“罐绳动过！”
一根主绳贴着水面缓慢绷紧。
偶尔还会往下沉一下。
七叔把绞盘挂上。
“慢收。”
第一只瓦罐出水。
空的。
第二只也空。
王浩看向陈牧。
“团伙是不是收到消息跑路了？”
第三只瓦罐刚离开水面，一股墨汁便从孔里喷出来。
王浩站得最近。
黑墨从他胸口一直泼到下巴。
甲板安静了一秒。
秦昊先转过身。
肩膀明显在抖。
王浩抹了一把脸。
“笑。”
“想笑就笑。”
船上立刻笑成一片。
瓦罐里，一只两斤多的真蛸正在翻动腕足。
王浩指着它。
“拒捕。”
“还袭击执法人员。”
“罪加一等。”
接下来的瓦罐一个接一个出水。
第四只，两只。
第五只，一只。
第六只空。
第七只里面不但有章鱼，还有半只没吃完的青蟹。
老梁看见那熟悉的断钳，当场认出来。
“就是我笼里的！”
“钳子上这根红绳是我绑的。”
证据、赃物、嫌疑章鱼。
全齐了。
王浩把装着章鱼的网兜往甲板中间一放。
“人赃并获。”
“梁叔，你要不要认一下？”
“章鱼长得都一样，我认个屁。”
二十四只瓦罐全部收完。
一共七十三只真蛸。
其中六只规格太小。
唐小鱼翻看以后，又挑出五只腹部带卵的母章鱼。
“这十一只放。”
王浩不敢靠太近。
“刚才喷我的是哪只？”
“你想干什么？”
“单独审问。”
唐小鱼随手指了一只最小的。
“它。”
王浩看了看。
“算了。”
“未成年，不追究。”
秦昊拆穿得毫不留情。
“你不敢抓。”
十一只章鱼放回碎石沟。
其余六十二只过秤。
一百二十一斤八两。
陈牧给“潮生记”老板打电话。
对方看完鲜活视频，当场报一百零八一斤，派车到码头接货。
一万三千一百五十四块四。
加上日常拖网的三千七百六十元。
今天还没到下午两点，平澜号已经有一万六千九百多元进账。
老梁没有分这笔钱。
反倒提来两筐自己蟹排里剩下的青蟹。
“你帮我们把贼找出来，这两筐拿回去吃。”
陈牧没收。
“消息是你们找上门给的。”
“以后把笼口换成长一点的倒须，章鱼进去以后没那么容易出来。”
七叔也给三人画了一个改笼口的样式。
这件事到这里，本来已经结束。
刘洋却把早上的水下录像剪出三十秒。
开头是王浩一本正经判断“熟人作案”。
下一秒，章鱼挤进蟹笼。
再下一秒，王浩被墨喷了一脸。
标题只有一行：
《特呈岛连环海鲜失窃案告破，嫌疑章鱼当场袭击调查员》
视频发出去十分钟。
播放量过了五十万。
评论区没有人讨论那一万多块。
全在问一个问题。
【嫌疑章鱼判几年？】
【建议罚它去铁板上反省。】
【王调查员的脸提供了关键证据。】
【严肃点，这可是有组织跨笼作案。】
老梁也学会了。
他把自家蟹笼重新改好，在村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自助餐结束，章鱼一律买票入场。】
原本吵了三天的村群，终于没人再猜是谁家偷了蟹。
周岚看着不断上涨的播放量，合上了记录本。
“这件事没有剧本？”
王浩刚想说话。
陈牧先开口。
“没有。”
“那你为什么提前准备了瓦罐？”
“附近渔民用这东西抓过章鱼。既然蟹笼里的东西能出去，就用它喜欢钻的东西留住它。”
解释不算完美。
但足够符合一个长期在海边生活的人。
周岚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身看向甲板上分类好的普通渔获，又看了一眼被放回海里的小章鱼。
“上午这一项，我看明白了。”
王浩问：“多少分？”
“我没给你们打分。”
“那您一直记什么？”
周岚把本子合上。
“哪些东西适合宣传，哪些东西有安全风险，哪些事游客能参与，哪些事不能。”
“你以为我们来选秀？”
王浩老实了。
就在这时。
平澜号的甚高频电台里传出一阵急促呼叫。
“附近有没有船？”
“这里是蓝湾一号观光船。”
“我们在破碗礁南边，船底旁边有一条很长的透明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