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所有人围过去。
一只成年真蛸贴着石头缓慢移动。
到了蟹笼旁，它先用两条腕足探了探入口。
随后脑袋一缩。
拳头大的身体像一团软泥，顺着狭窄笼口一点点挤了进去。
笼里的青蟹立刻举起双钳。
不到半分钟，便被几条腕足从后面压住。
老梁张着嘴。
“这……”
“这东西自己会进笼？”
镜头里，章鱼吃完蟹肉，又从原来的入口挤了出去。
笼门从头到尾没动。
只剩一副空壳。
三个守了几夜的渔民一起沉默。
秦昊拍拍王浩肩膀。
“熟人作案。”
王浩看着监控画面，嘴还很硬。
“连续三天来同一个食堂吃饭，怎么不算熟客？”
周岚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
这次王浩没敢问。
陈牧已经让七叔把二十四只旧瓦罐搬了出来。
罐口装着漏斗状软网。
里面塞进剁碎的小杂蟹和鱼头。
老梁看明白了。
“你是要抓这群贼？”
“你们损失的蟹，我赔不了。”
陈牧把第一只瓦罐放进海里。
“但总不能让它们一直在这里吃自助餐。”
二十四只瓦罐沿碎石沟依次沉下。
每只间隔十来米。
绳头统一系在一根主绳上。
第一桩海鲜失窃案，凶手找到了。
真正的收网时间，却在三个小时以后。
赵国海重新启动平澜号。
陈牧往南看了一眼。
“先去跑一趟日常。”
“下午一点，再回来抓贼。”
王浩立刻纠正。
“不是抓贼。”
“是抓获有组织跨笼作案团伙。”
周岚终于没忍住。
笑了一声。
平澜号离开蟹排以后，没有立刻赶往第二条情报的位置。
赵国海把船开到二十海里外的一片泥沙底。
这里是他和七叔常跑的老钓场。
探鱼器上没有成片红影。
只有靠近海底的位置，断断续续出现一些小点。
七叔看了一会儿。
“底下有鱼。”
“数量不大。”
陈牧点头。
“下网吧。”
平澜号不能每天只等三条情报喂饭。
船员工资、油钱、冰钱、设备损耗，都要靠一趟趟普通作业摊平。
妈祖情报是大收获。
日常捕捞才是稳定流水。
七叔和王浩把一张小型拖网理顺。
网口不大，拖半个小时便收。
秦昊换上手套帮忙放绳。
他这些天已经不再每做一步都问。
七叔喊放，他就放。
赵国海喊停，他立刻锁绳。
只有王浩看不惯。
“秦少，你进步太快了。”
“影响我在船上的老员工地位。”
秦昊头都没抬。
“你在船上的地位主要由小黑决定。”
“它今天没上船。”
“所以你暂时安全。”
拖网在沙泥底走了二十七分钟。
起网时，没有想象中的满舱大货。
网囊鼓起一团。
倒上甲板。
十几条半斤左右的龙利鱼。
二十多斤小海虾。
七八斤皮皮虾。
还有一堆狗公鱼、白花鱼和不值钱的小杂鱼。
唐小鱼蹲下分拣。
“龙利鱼单放。”
“海虾加冰。”
“皮皮虾打氧。”
“小鱼留做饵。”
她说一句，旁边几个人动一下。
周岚带来的年轻工作人员叫小孟。
他原本拿着相机拍。
看了一会儿，也戴上手套蹲下来。
刚抓起一只皮皮虾，虾尾猛地一弹。
他手一松。
皮皮虾正好掉进王浩的雨鞋里。
王浩原地蹦了起来。
“谁往我鞋里投雷！”
小孟脸都白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浩扶着船舷脱鞋，倒出皮皮虾。
刚想发作。
看见周岚正望着自己。
他把表情硬生生收回去。
“没事。”
“新人都会犯错。”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情绪稳定。”
刘洋把镜头放下。
“刚才那段我拍到了。”
“删了。”
“情绪挺稳定的，为什么删？”
这趟普通拖网，最后分出一百零六斤渔获。
按当天码头价，能卖三千七八百块。
油耗和人工扣掉，利润不算夸张。
但这才是渔船真实的一天。
不是每一网都价值十万。
也不是每次出海都有珍珠和龙涎香。
十一点五十分。
唐小鱼用刚分出来的小杂鱼做午饭。
姜片煎香。
鱼下锅略煎。
倒开水，盖锅。
二十分钟后，一锅鱼汤已经变白。
她又切了两条龙利鱼，鱼肉片薄，放进汤里一烫便熟。
船上的午饭很简单。
鱼汤。
米饭。
一碟早上带来的酸菜。
周岚喝了一口汤。
“没放味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