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堆满了巨大的菱鳍乌贼，暗红色的外套膜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刘洋的镜头从空中俯拍下来，整个甲板看起来就像一个深海怪物的停尸房。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四十五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这是什么神仙直播!从龙吸水到深海巨鱿，全程高能无尿点!】
【主播这运气……妈祖亲闺女实锤了。】
【秦昊黑脸+傻笑=今日最佳表情包，已截图。】
【这得多少钱啊?我数了数，起码十五只!】
下午三点零五分。
最后一只乌贼被拖上船。
陈牧扔下搭钩，大口喘着气。他看了眼手表，距离龙吸水消散，刚好过去半小时。
而此时此刻，海面上原本那些漂浮的乌贼已经开始下沉——它们逐渐恢复了控制力，正缓慢而坚定地往深水区撤退。
“收队。“陈牧一声令下。
赵叔立刻调转船头，平澜号拖着兴旺号，满载着十七只巨型菱鳍乌贼，朝特呈岛的方向驶去。
甲板上，王浩和秦昊瘫坐在乌贼堆旁边，累得跟两条死狗似的。
秦昊看着自己那双沾满墨汁和黏液的手，突然问了一句:“牧哥，这些乌贼……能卖多少?“
陈牧蹲下身，随手拎起一只乌贼粗壮的触腕，掂了掂分量。
“最大的五只，每只三十五斤左右，中等的八只，每只二十五斤，小的四只，每只二十斤。“他心算了一下，“总重量接近五百斤。新鲜菱鳍乌贼，这个个头，徐姐那边保守收购价一百一斤。“
他抬起头，看着秦昊那张黑炭脸，笑了:
“五万。“
秦昊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抱着陈牧的大腿就是一顿狂蹭:
“牧哥!亲哥!亲爹!我爱死你了!!!“
王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五万块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你懂个屁!“秦昊叉着腰，一脸得意，“这是我人生中第一笔靠自己双手赚来的钱!我以前花我爸的钱，一个月流水一百万我都不觉得爽!但现在这五万，是我他妈的饭钱!是我的安全感!“
他说着说着，突然眼眶有点红。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赚钱这么他妈的爽。“
陈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夕阳西斜，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色。
平澜号拖着兴旺号，缓缓驶进特呈岛码头。
码头上早就聚了一圈人。徐姐听说陈牧捞到了深海巨鱿，直接开着冷藏车在码头上等了半小时。
当她看到甲板上那十七只巨型菱鳍乌贼时，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陈老板，你这是把人家乌贼老巢给端了?“
“运气好。“陈牧淡淡一笑，“徐姐，老规矩，您先验货。“
徐姐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只乌贼的新鲜程度，然后竖起大拇指:
“成色一流!我全收了!五万二，现结!“
码头上围观的渔民们发出一阵惊呼。
而陈大炮，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陈牧和徐姐握手成交，看着那些巨大的乌贼被装上冷藏车，看着秦昊那张黑炭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骄傲。
他低下头，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收货、结账、清点完毕。
夜幕降临，平澜号的人回到制冰厂基地。
陈牧站在海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想起了今天退大潮。
他看了眼手表。
晚上七点四十分，正值退潮。
“王浩。“陈牧回头喊了一声，“拿上头灯和网兜，咱们去制冰厂东边那道老防波堤看看，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王浩一愣:“这会儿?去那边碰运气?“
陈牧指了指制冰厂东侧那道斑驳的老防波堤，笑了:
“去试试看。“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咸味。
陈牧和王浩沿着制冰厂东侧那道斑驳的老防波堤往海边走，头灯的光束在礁石上扫来扫去。退潮后的石缝里积着浅浅的海水，偶尔能看到几只小螃蟹横着身子往石头底下钻。
“牧哥，这地方能有啥?“王浩提着网兜，有点不太相信，“我看这防波堤都快塌了，石头缝里顶多几只巴掌大的小蟹子。“
陈牧没接话，只是蹲下身，用头灯照着一块凸起的礁石底部。
石缝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隐约能听到“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那是螃蟹的钳子摩擦石壁的声音。
“有动静。“陈牧伸手进去，摸索了两下，突然手腕一紧。
“嘶——“
一只青褐色的大青蟹死死夹住了他的手套，八条腿在空中疯狂乱蹬。陈牧顺势一提，那螃蟹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壳面光滑，钳子粗壮得像两把老虎钳。
“我去!这么肥!“王浩眼睛都直了，赶紧把网兜递过去。
陈牧把螃蟹扔进网兜，继续往前走。一只、两只、五只……不到二十分钟，网兜里已经装了十三只膏肥黄满的大青蟹。
“牧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王浩提着沉甸甸的网兜，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些青蟹拿去卖，又是小几百块!“
“不卖了。“陈牧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拿回去加个餐，今天大家都累了。“
回到制冰厂时，刘洋正在整理今天拍的素材。看到两人提着一网兜青蟹回来，他推了推眼镜:“牧哥，这是……“
“宵夜。“陈牧把网兜往地上一放，“胖子，你不是说会做菜吗?露两手?“
王浩拍着胸脯:“那必须的!我以前在家也经常做饭，螃蟹这玩意儿，清蒸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