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盯着第一条情报，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了起来。
龙吸水。
这东西在湛江外海不算罕见，每年夏天都有渔民远远拍到过，但真正撞上的人，十个里九个说起来腿都是软的。小渔船碰上，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下午两点，葫芦岛。
那片海域是附近几个村小船钓鱼佬的常去点位，天气一好，礁盘边上能停七八条小艇。
陈牧的第一反应不是第二条情报里那些乌贼，而是——今天天气预报是多云转雷阵雨，这种天，去葫芦岛钓鱼的人绝对不会少。
他掏出手机，先点开气象台的页面。
ZJ市气象台清晨五点半发布：预计今日午后，雷州湾东部海面有分散性强对流天气，局地伴有八到十级雷雨大风，请海上作业船只注意避风。
有预警，但只是常规的大范围提示，没人会因为这种每周发三遍的预警放弃出海。
陈牧想了想，点开了“特呈岛渔民互助群“，打了一段话：
“各位叔伯，今天气象台发了强对流预警，我昨晚看云和涌浪的走向，感觉这次不是空炮，午后西南边海面大概率有强天气，葫芦岛那一片最好别去，去了的也尽量两点前回来。信我一次，跑空一天，总比出事强。“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牧仔说的？那我今天改去北边。“
“这小子看天比看鱼还准，上次说变天，果然变了。“
也有不以为然的：“年轻人吓唬谁呢，我在葫芦岛钓了三十年鱼了。“
陈牧没争辩，又单独给几个相熟的老渔民发了私信，才放下手机。
该说的说到了，听不听是别人的事，但他问心无愧。
……
上午八点，平澜号照常出海。
今天的计划本来就很平常：赵国海早就念叨着西南方向流沟里最近有马友鱼群活动，打算去下几竿。那条流沟离葫芦岛还有六七海里，不远，也不近。
陈牧看过海图之后，只提了一个要求。
“今天所有作业，下午一点半之前收竿，船退到流沟东口待命。“
赵国海抬眼看了看他：“躲天气？“
“嗯，气象台有预警，我心里也不踏实。“陈牧指了指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你看那边的云，底子发黑，长得又快。这种天，宁可信其有。“
赵国海跑了一辈子船，对天气的敬畏刻在骨头里，当即点头：“听你的。“
上午的钓况不错，马友鱼断断续续上了十几条，最大的一条十一斤，秦昊又贡献了一波“落魄少爷手臂保卫战“的直播素材。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下午。
一点二十分，陈牧下令收竿。
一点五十分，平澜号退到流沟东口，船头朝西南，稳稳压着涌浪。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