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站在岸边，打量了一眼那三艘船，没有急着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这是要干嘛？】【哦，我懂了，这叫“拜码头费“，古早版本的保护费。】【牧哥别怕，我们在线撑腰！】【等等，这不违法吗？】【当然违法，但是你看这帮人的样子，他们不在乎。】
陈大炮见陈牧不说话，以为他在怂，笑得更大声了：“牧仔，我也不为难你。这块地方以前就是我们南湾村的人常来停船的，你现在盘下来了，我们也不说什么，就是每个月意思意思，一万块，大家和气生财，你说呢？“
他身后的几个人跟着起哄，嘻嘻哈哈地笑。
王浩站在陈牧旁边，攥紧了拳头，低声道：“牧哥，我去把他们船推开。“
“别动。“陈牧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陈大炮愣了一下：“你拍什么？“
“拍证据。“陈牧把三艘船的位置、船号、人员都拍了个遍，语气依旧平静，“你们这几艘船，停在这里，属于非法占用航道。我现在拍下来，等会儿一起发给海事局和渔政。“
陈大炮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陈牧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了陈大炮，“是告知。“
沈舟重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是昨天联系过的渔政执法队的值班号码。
“你好，我是特呈岛南角制冰厂的陈牧，昨天向你们举报了一批绝户地笼，今天你们的船应该还在附近海域作业对吧？“他顿了顿，“我这边有个新情况，有人非法占用我的泊位航道，强行索要费用，我需要你们来处理一下，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干脆的声音：“收到，我们现在距离你那边大概二十分钟，稍等。“
陈牧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陈大炮，嘴角微微勾起来。
“二十分钟。“他说，“你们要等，还是要走？“
陈大炮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直播间的弹幕炸成了一锅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昨天刚和渔政建立了联系，今天就用上了，这叫什么？这叫资源整合！】【陈大炮：我以为我在堵一个赶海的，没想到他昨天刚和渔政通完电话。】【牧哥这波，叫做“我不需要打你，我只需要打个电话“。】【二十分钟，陈大炮，你跑还是不跑？】
小黑在陈牧脚边坐下来，抬起头，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对面那几艘船，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陈大炮看了看手下，又看了看陈牧，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挂不住了。
他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船上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来了。
三艘旧渔船先后倒车，船身在狭窄的航道里笨拙地调头，激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陈大炮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驾驶位旁，脸色铁青。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陈牧一眼，扯着嗓子丢下一句话：
“牧仔，海上的日子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三艘船已经开足马力，朝着南湾村的方向逃也似地窜了出去。
那架势，哪里像是“走着瞧“，倒像是“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直播间瞬间笑疯了。
【“走着瞧“三个字说完，油门踩得比谁都快。】
【嘴上是狠人，腿上是老实人。】
【建议改名：陈大炮，点火三秒，自动退膛。】
【他这条船的倒车技术，比他做人的水平高多了。】
王浩看着那三艘船屁股冒出的黑烟，撇了撇嘴：“就这？我拳头都攥热了。“
“攥热了就去搬冰。“陈牧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冷库今天还要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