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云抬起头，眼里的疯狂终于散了。
他转身就退。
婴变修士的遁速极快，身影刚动，已经在百丈之外。
可林尘比他更快。
古神之躯在半空一踏，空气被踩出一圈白浪，林尘整个人直接跨过百丈距离，出现在水行云面前。
水行云眼神一变，双手立刻掐诀。
三层水幕刚在身前凝成，林尘的手指已经点了上去。
第一层水幕枯竭。
第二层水幕断散。
第三层还没完整成形，便被灰黑之力贴着纹路吞了个干净。
林尘一指点在水行云眉心。
水行云身体一僵。
灰黑之力顺着眉心刺入识海，直接笼罩住他的元神。
婴变初期的元神比化神修士凝实太多，水行云元神怒吼着抬手，试图以仙力挡住那股灰光。
可归墟之力没有与他硬碰。
它贴着元神外层一圈圈蔓延，像把一座千年石像推向风化的终点。
水行云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饶……”
林尘手指再进一寸。
水行云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元神外层的仙力先散，随后是魂力，最后连那一点婴变本源也被归墟道炉剥离出来。
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灰败，黑蓝长袍失去灵光，枯瘦手掌慢慢垂下。
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从他腰间滑落。
林尘袖口一卷，储物袋落入掌中。
神识粗略一扫，里面一排排仙玉灵光明亮，还有不少水系灵材和几件封存完好的法宝。
林尘眼神这才缓和了些。
婴变时，正好用得上。
水行云最后一点生机也被抽尽。
这位幻水宗太上长老，天水星北域成名多年的婴变老怪，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飞灰。
半空中，只剩那截破裂旗杆还在往下坠。
幻水宗上下没人敢动。
那些弟子看着半空里的林尘，像看着一场不该出现在眼前的灾劫。
宗主死了。
太上长老也死了。
幻水宗三千年根基被抽，宝库被搬，连最后的婴变底牌都被人当场吞掉。
红蝶落到林尘身侧，指间的寒芒悄然散去。
她看了眼下方那些修士。
“还杀吗？”
林尘没有看那些人，只是把水行云的储物袋收起。
“没必要。”
幻水宗剩下这些，已经榨不出多少东西。
下方一名化神长老听见这句话，腿一软，直接跪在裂开的白玉砖上。
紧接着，更多弟子跟着跪下。
没有人开口求饶。
他们怕自己一出声，就会被半空里那人重新注意到。
林尘抬手一抓，地上那截黑色断旗杆飞入掌心。
旗杆内部还有一层极淡的血纹，残存着被炼制过的怨魂痕迹。
归墟道炉微微一震，最后一点魂火也被拆开。
断旗彻底碎成灰末。
可就在灰末散开的瞬间，一枚青色玉符从里面跌落出来。
玉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云纹，被藏在断旗最深处，先前连水行云的本命气息都盖住了它。
林尘伸手接住。
玉符刚落入掌心，便疯狂闪烁起来。
一股远超婴变的威压从玉符里扩散开。
广场上刚跪下的幻水宗弟子脸色再变，身体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地上。
红蝶向前半步，寒气迅速凝结，挡在两人身前。
林尘看着掌心的玉符，眼底灰光骤然一亮。
这股气息，已然超越了婴变。
玉符震动得越来越快，里面像是有人被惊醒。
随后，一个沙哑且透着问鼎威压的声音传出。
“水行云，你找本座何事？……嗯？你不是水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