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断旗被水行云握在手中，暗红血痕沿着残破旗面亮起，半空里的血腥气一下瞬间浓重了数倍。
幻水宗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逃散的弟子全都停住了脚步。
有几个修为低的弟子抱着头跪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声，连护体灵光都明灭不定。
红蝶站在下方，周身寒气悄然流转，把那股血腥冲击挡在外面。
她看向半空。
林尘不仅没退，眼底反而亮起一团灰黑幽光。
这旗子里的凶煞怨魂，太浓了。
水行云看见他的眼神，枯瘦的脸皮抽了一下。
这种目光，他很熟。
幻水宗弟子看见宝库时，也是这种眼神。
可现在，被这样看着的是他的本命凶旗。
“小辈，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吞多少！”
水行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断旗上。
旗面暗红血痕瞬间亮起，半截黑旗无风自展，里面传出密密麻麻的婴啼声。
下一息，数百只青面鬼婴从旗中爬出。
每一只都有十丈高，四肢贴着黑色魂火，脸上满是怨毒，刚一出现，便张开獠牙扑向林尘。
幻水宗几个长老脸色发白，却又在眼底露出一点希望。
“是噬魂婴旗！”
“太上长老当年灭了三座修真城，才炼成这一旗！”
“这些鬼婴每一只都不弱于化神中期，他再强也不可能全吞！”
红蝶抬手，寒光顺着半空斩出。
一道寒气切入鬼婴群中，切在最前方那只鬼婴肩头，只刮下几层魂火。
那鬼婴转过头，尖叫一声，竟然又把散开的魂火吸了回去。
红蝶眼神一冷。
她指间寒芒大盛，第二击比第一击更快，贴着寒气旋开，直接把两只鬼婴逼退了数丈。
可也只是逼退。
那些鬼婴很快重新扑上去，像一群闻到血气的凶物，全部朝林尘笼罩而去。
林尘站在半空，衣袍被魂风吹得向后翻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慢慢张开。
丹田深处，归墟道炉显出一道半透明的灰黑深渊。
没有轰鸣。
也没有术法碰撞。
只是林尘周身三丈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最先冲进来的十几只鬼婴同时停在半空，张开的獠牙距离林尘面门不足半丈。
下一息，它们身上的魂火开始向前倾斜。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扣住了它们的脖子，把它们硬生生往林尘掌心拖去。
第一只鬼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被拉长，化作一道青黑魂流，直接没入灰黑深渊。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数百只鬼婴从凶煞之物变成了排队送上门的魂料，一只接一只被拖入林尘掌中。
幻水宗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喊着噬魂婴旗威名的长老，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水行云抓着断旗的手骤然凝固。
断旗是他的本命法宝。
每损一只鬼婴，都会反噬他的元神。
这损失，又何止一只！
整面旗里的鬼婴都在飞速消失。
反噬顺着本命联系冲入体内，水行云胸口塌下一寸，经脉接连碎裂，黑血从口中喷出，染湿了身前长袍。
“不可能……”
他想收旗。
可断旗已经不听他的了。
林尘掌心的灰黑深渊贴住旗面，里面残存的鬼婴疯狂往后缩，却仍旧被一只只扯出。
那些曾让天水星不少修士闻风避走的凶魂，此刻挤在旗面裂缝里，连逃都找不到方向。
红蝶散去手中寒芒，看着半空中的林尘。
她刚才那一击，只能削下几层魂火。
到了林尘这里，这些鬼婴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最后一只鬼婴被拖入灰黑深渊后，黑色断旗发出一声低沉裂响。
旗面上的暗红血痕迅速暗下去，边缘一寸寸化成灰末，只剩半截破裂的旗杆还被水行云抓在手里。
林尘看着他。
“就这点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