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白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归墟死气顺着林尘掌心灌入展白体内。
蜈蚣虚影先暗下去。
紧接着，藏在地底的暗金王虫发出一阵刺耳鸣声，身体一点点干瘪。
它拼命往更深处钻，可灰黑道韵已经顺着因果线追了过去。
王虫停住。
展白身上的替死遁法也随之崩散。
“不……别杀我！”
展白双手抓住林尘的手腕，声音挤得断断续续。
“我有雨鼎，我知道雨之仙界的入口！”
林尘的目光落在他腰间。
“我知道。”
展白眼神一滞。
归墟死气继续灌入。
他的元神刚从眉心逃出半寸，便被灰黑道韵卷住。
那张惊恐的面孔只维持了一息，随后便像旧纸一样散开。
展白的身体软了下去。
林尘松手。
尸体砸在白骨堆边，身上黑红长袍迅速失去光泽。
那些还残留在石壁缝隙里的毒虫，也在同一时间失去控制，一只接一只掉了下来。
子衿探头看了看展白，又看了看满地虫壳，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这人养什么不好，非养虫子。”
红蝶走到林尘身侧，五灵缓缓绕着她流转。
她看了一眼展白的尸体，语气很淡，“他杀了不少凡人。”
“嗯。”
林尘抬手一抓，展白腰间的储物袋落入掌中。
袋口黑线自行挣动，里面有几层禁制接连亮起，似乎要把袋内物品全部封死。
林尘掌心灰光一卷。
那几层禁制还没来得及反噬，便迅速暗淡，化作几缕残破灵气散开。
储物袋打开。
一堆灵石、毒虫玉简、兽骨瓶和杂乱法宝落了出来。
子衿眼睛瞬间亮了。
林尘却没有看那些东西。
他伸手探入袋中，取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小鼎通体幽蓝，鼎身刻着细密雨纹，三足之下还有一层淡淡水汽。
它看上去分量不重，可刚一出现，地窟里的毒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镇得贴向地面。
红蝶身侧五灵同时一顿。
子衿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他修为不高，却能感觉到这小鼎非同寻常。
它散发的气息，不像法宝，反而更像是一把钥匙。
林尘看着掌中的雨鼎，指腹擦过鼎身雨纹。
仙界残息很淡。
却足够清晰。
破碎、腐朽、古老，还有一丝被岁月侵蚀后的雨意。
林尘眼底终于多了几分光彩。
“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展白的尸体。
“鼎我拿走了。”
林尘手掌彻底握住雨鼎。
就在他掌心触碰鼎身核心纹路的一瞬间，青铜小鼎忽然震动起来。
幽蓝光芒从鼎身内部透出，雨纹一条接一条亮起，像沉睡多年的东西终于被人唤醒。
地窟上方的夜色随之变化。
原本密闭的风雪停在半空，连飘落的雪片都定住了一息。
下一刻，一股庞大灵压从雨鼎中冲出，无视地窟石壁，也无视雪域边境的寒风，直接贯入夜空深处。
红蝶心神一动，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也翻手取出一物。
同样是一尊青铜小鼎。
只是她这尊鼎，颜色更浅，鼎身上的雨纹也有些模糊。
在林尘手中那尊雨鼎亮起的瞬间，她这尊小鼎也开始轻轻震动，发出一阵应和般的嗡鸣。
子衿也跟着抬头，脸色一点点白了。
地窟外，风声消失。
一滴雨落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细密雨丝凭空洒落，穿过雪夜，穿过毒瘴，也穿过这座阴冷地窟。
那雨没有半点生机，反而带着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像从某个已经碎裂无数年的世界里落下。
林尘握着雨鼎，抬眼看向头顶。
他身侧，红蝶也握紧了自己那尊小鼎，红色瞳孔里映着落下的雨丝。
漫天风雪静止之间，一场弥漫着古老腐朽气息的缥缈细雨凭空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