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潮已经到了面前。
那些暗红毒虫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獠牙细密，甲壳上还沾着黑红毒液。
它们从石壁、地面、白骨堆里涌出，汇成一片翻滚的黑红浪头，直奔林尘面门而来。
展白站在白骨椅前，眼里的兴奋愈发炽热。
他养这些不死虫百年，最得意的地方，就是能啃穿修士护体真元。
化神修士又如何？
只要被虫群贴上，一息之间，血肉、元神、灵力全都要被啃成空壳。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停住了。
林尘没有退。
他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撑开，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直接踏进了那片虫潮里。
第一批毒虫撞在他的手臂上。
咔咔咔。
密密麻麻的碎响从虫潮中传出。
那些号称能咬穿护体真元的毒虫，獠牙刚碰到林尘皮肤，便一颗接一颗崩断。
前面的虫子被后面的虫潮推着继续往上撞，结果甲壳也跟着裂成碎片。
子衿看得眼皮直跳。
“这虫子牙口不太行啊。”
红蝶把手收回袖中，五灵绕在她身侧，光芒也安静了些。
她看得清楚。
那些毒虫的獠牙足以咬穿寻常法宝，可落在林尘身上，却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的肉身，早已超出了化神修士的范畴。
展白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不可能。”
他抬手一挥，地窟深处又有更多虫群爬出，暗红虫眼连成一片。
“给我啃了他！”
虫潮再次涌了上来。
林尘抬眼看向展白。
“你的虫子，对我没用。”
展白的脸色变得难看。
下一息，林尘体表浮出一层灰黑幽光。
那幽光不亮，也不刺眼，只是安静地贴在他周身，像一层极薄的雾。
可虫群碰到那层幽光的瞬间，所有爬动声都停了一下。
第一只毒虫失去光泽。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黑红虫潮像被无形力量从根部抽走生机，原本狂暴的甲壳迅速干瘪，毒液凝成灰色粉末，獠牙也一点点暗下去。
它们没有惨叫。
也来不及挣扎。
归墟意境向外铺开，虫潮所过之处，只剩下满地空壳。
林尘丹田深处，归墟道炉一转。
数十万毒虫的生机、毒性、残魂和虫道本源，被道炉一层层拆开。
精纯源力沉入炉底。
细碎法则被灰黑火光卷住。
至于那些混乱记忆烙印，林尘只扫了一眼，便全部沉入墟渊深处。
太脏。
他懒得看。
展白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雷法克虫，也见过火法烧虫，甚至见过专修魂道的老怪强行抹去虫念。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
让虫子从活着走向死去，中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境？
展白的手按在储物袋上，眼神第一次有了退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虫养。
他咬破舌尖，黑红精血喷在胸前，身后立刻浮出一只巨大蜈蚣虚影。
那虚影刚出现，地窟里的毒瘴便疯狂向他身上汇聚。
子衿脸色一变。
“主子，他要跑！”
展白没有理会子衿。
他双手掐诀，身体迅速变淡，白骨椅下方同时爬出一只暗金色王虫。
那王虫与他气息相连，只要遁法成形，留在原地的就是虫身，真正的元神会借王虫逃入地脉。
这是他从豸魔道偷出来的保命术。
百年来，他靠这一招躲过不止一次追杀。
可林尘已经来到他面前。
展白眼前一花，整个人还没完全虚化，喉咙便被一只手扣住。
灰黑色手掌穿过虚影，直接抓住了他真正的命门。
展白双眼睁大。
“你怎么可能碰到我？”
林尘看着他，“因为你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