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现在在哪里？
你还……活着吗？
丹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李慕婉立刻抬头，眼神先是一惊，随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一个黑衣青年。
他没有再披那件灰袍，脸也变回了她记忆里的模样。
六十年过去，那张脸竟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眼神比当年更深，也更安静。
李慕婉怔怔看着他，像是怕自己看错。
“林师兄……”
林尘走进丹房，反手合上门。
他看了一眼丹炉，又看向她苍白的脸。
“看来我给你的资源，还是没能让你突破元婴期。”
李慕婉的眼圈一下红了。
她原本还能撑住。
这些年洛河门覆灭，独自流亡，入云天宗，被人逼到大婚前夜，她都没有在人前失态过。
可林尘这一句话，像把她硬撑起来的壳轻轻敲开。
委屈，害怕，疲惫，还有这些年无人可说的苦楚，全都涌了上来。
“林师兄……”
她声音发颤，手掌按住桌沿，“洛河门……洛河门被灭了。”
林尘安静地听着。
李慕婉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意。
“我回去之后没多久，火焚国就乱了，宣武国打进来，洛河门撑不住。”
“师门散了，很多人都死了，我只能逃。”
她抬头看着林尘，眼中有泪，却没有落下来。
“我不是不想闭关，也不是浪费了你给我的东西。”
“我只是……我只是一直在活命。”
林尘看着她，沉默片刻。
六十年前那个在修魔海里明明害怕，却还敢跟着王林逃亡的女子，和眼前这个坐在丹炉前强忍绝望的南苑长老，慢慢重合在一起。
她其实没变。
只是这世道把她逼得太累。
李慕婉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急忙问道：“林师兄，你后来……见过师兄吗？”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被她握得发热的旧玉简。
“见过。”
李慕婉呼吸一顿。
林尘的声音很平淡。
“他还活着。”
“活得比你好。”
李慕婉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张了张口，想问很多。
他在哪里？
他有没有受伤？
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可所有翻涌的念头到了嘴边，最终也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那就好。”
林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无声的烦躁。
王林这小子，去古神之地修炼到现在，倒是把人家姑娘丢在这里受了六十年苦。
等见面了，得让他自己解释。
李慕婉低下头，擦了一下眼角。
“林师兄，这里不安全，你快走吧。”
她抬起头，语气急切，“孙镇伟这几日一直派人盯着南苑，他父亲是元婴长老，背后还有始祖撑腰，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林尘的目光落在丹炉的火苗上，语气没什么起伏。
“元婴么。”
李慕婉愣了一下。
林尘淡淡道：“不强。”
李慕婉一时竟无言以对。
听着这句平静却又狂妄到极点的话，不知为何，那颗被绝望和无力层层包裹的心，竟像是被一只手托住，不再下坠。
就在此时，丹房外传来一声冷笑。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镇伟带着两名长老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慕婉通红的眼圈上，随即阴冷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林尘。
“婉儿。”
他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深夜与外男私会，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