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从山脊上刮过，卷起满地碎石。
林尘站在一处荒山顶端，手里摊着从斗邪派库房翻出来的旧地图，目光一路从洛河门外掠过，最后停在北方最边缘的一片空白处。
那里只写着三个字。
雪域国。
地图边角已经泛黄，墨迹也淡了不少，可那三个字旁边，却被人用朱砂画了好几道禁行符。
看得出来，画符的人当年很害怕。
林尘指尖亮起一缕金灰色源力，一指点在雪域国的位置。
朱砂禁行符被源力一抹，当即暗淡下去，原地浮现出一枚很小的暗金标记。
玄老在识海里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刚从修魔海出来，不找个地方闭关稳固修为，转头就往雪域国跑？”
林尘把地图翻了一面，确认路线没有错。
“闭关太慢。”
“你现在结丹初期巅峰，一身气血和灵力都被你硬塞到金丹里，再往上推就是元婴门槛。”
玄老冷哼一声，“这时候不夯实根基，迟早出事。”
林尘把地图折好，塞回储物戒里。
“所以才去雪域国。”
玄老安静了一下。
雪域国。
朱雀星极北，万年寒脉横压大地，天生灵气偏寒，冰属性材料多到让外界修士眼红。
但那里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雪域国常年被极寒罡风覆盖，边境有天然冰阵，结丹以下进去，走不了几步就会被冻成死物。
就算是结丹修士，也要提前准备护体法宝。
林尘倒好。
看他的架势，像是准备空手进门。
“小子，老夫提醒你一句，雪域国不是修魔海外围。”
玄老声音淡淡的，“那里有元婴修士，也有化神老怪的影子，你要是还把自己当成端盘子的，容易被人连盘子一起扣了。”
林尘抬头看向北方，荒山尽头的天色已经有些发白。
“我没说要上门抢。”
玄老冷笑：“那你去做什么？”
“先看看。”
“你这话，老夫一个字都不信。”
林尘没有反驳。
他这次去雪域国，当然不只是为了寒脉。
红蝶。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停了很久。
朱雀星万年第一天资，五灵齐聚，生来就站在无数修士仰望的位置。
可越是耀眼的人，在原本的命运里，摔得越惨。
林尘不喜欢那种结局。
更不喜欢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还站在旁边看着。
当然，救人是一回事。
把人握在自己计划里，是另一回事。
这并不冲突。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原本属于诛杀令的暗红印记，已经被古神熔炉彻底镇压，只余一点残痕。
若不仔细感应，外人只会觉得他身上有些许魔修气息残留。
修魔海这一趟，收获很大。
钱昆，解东来，斗邪派护山大阵，还有那些自己送上门来的追杀者，全都成了古神熔炉里的养料。
可到了现在，普通结丹修士已经不够了。
古神熔炉像被养大了胃口，吞得越多，越挑剔。
林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金丹正在变得沉重。
金灰双色的灵力沿着经脉自行运转，每一周天都会把残余魔性磨掉一层，最后沉入丹田深处，变成一种更安静的状态。
这种安静，比外放威压更危险。
像一口合上的炉子。
不开的时候，谁也看不出里面烧着什么。
林尘抬脚往山下走去。
“走了。”
玄老问道：“不去找王林？”
“他现在应该还在古神之地。”
林尘脚步没有停，“那地方急不来，也不能急。”
“你倒是信他。”
“不是信。”
林尘避开一处山壁裂缝，身形化作一道淡淡遁光，朝北方掠去，“他要是连那关都过不了，就不是王林了。”
玄老没有再说话。
三天后。
林尘穿过第一座凡人国度。
这里还算安稳，城池里炊烟升起，路上偶尔能看见商队拖着货物慢慢前行。
有孩童站在村口，仰头看着天边遁光划过，眼里全是羡慕。
林尘没有停。
他从高空掠过，只在路过一座破庙时，随手弹下一缕温和灵力，把庙外快要断气的老马吊住了命。
那老马缓过气后，茫然地抬了抬头。
赶车的老汉还以为是神仙显灵，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尘已经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