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邪派外的暗哨，手里的传音玉简差点没捏稳。
灰雾一点点散开时，他最先看见的，不是来人的脸，而是一张风干到认不出原样的老脸。
那是钱昆。
斗邪派大长老钱昆。
他的下巴被一根龙筋贯穿，干瘪的身体挂在最前面，随着那根龙筋在地上拖动，撞得山门石阶一下一下发响。
暗哨的脸当场白了。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结丹修士，筑基大圆满，还有一些他平日里只敢远远行礼的散修老怪，全都被串在一起，拖成一条看不到尾的骨肉长披。
林尘就这么走到了斗邪派山门前。
他抬脚踩下。
第一块山门石碑当场裂开，碎石滚到暗哨脚边。
“敌袭！”
暗哨终于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王林站在林尘身后，黑衣上还沾着灰雾，眼神冷得很平静。
李慕婉没有靠太近，她站在一处断崖边，手里捏着阵旗，目光落在斗邪派山门深处。
那里有一股极重的阵法气息，正在醒来。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
“还挺热闹。”
玄老在识海里冷哼：“你拖着人家大长老上门踩碑，人家不热闹才怪。”
“我这是礼貌拜访。”
“你管这个叫拜访？”
林尘低头看了眼身后的尸体披风，语气很认真：“带了礼。”
玄老一时没说话。
斗邪派内部，钟声已经响成一片。
无数弟子从洞府中冲出，有人脸色苍白，有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长老往主峰方向聚集。
主峰大殿内，解东来站在阵台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他已经看见了山门外那条尸体长披。
也看见了最前方的钱昆。
“掌教，外面那人就是诛杀令之主！”
一名长老跪在殿下，声音发颤，“他杀了钱长老，还杀了外面所有追杀者，现在已经打到山门了！”
解东来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阵台上不断闪动的青色龙纹，眼底有一丝狠意。
钱昆死了。
外面那些冲着诛杀令去的人也死了。
这已经不是寻常结丹修士能解决的麻烦。
“开斗龙大阵。”
殿内所有人同时抬头。
“掌教，大阵一开，门下弟子至少要折损三成灵力。”
“不开，今日就没有斗邪派了。”
解东来抬手按在阵台上，声音阴沉如水，“传令全宗，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二名弟子，各归阵位。”
“违令者，死。”
很快，斗邪派内响起一阵急促的令声。
一道道青光从各处山峰升起，像无数细线汇入主峰阵台。
下一息，整座斗邪派地面震动。
淡青色光罩从山脚拔地而起，将群山、殿宇、洞府和所有弟子全都倒扣在里面。
光罩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龙影，盘旋游走，发出低沉的吼声。
林尘停下脚步。
王林看着那层光罩，低声道：“护山大阵。”
李慕婉皱眉。
“阵力雄浑，不是寻常结丹能撼动的。”
林尘看向主峰方向。
光罩最高处，一条淡青色龙首缓缓凝出，而解东来正站在龙首之下。
他的气息正在暴涨。
结丹后期。
假婴。
最后竟隐隐摸到了元婴门槛。
解东来俯视山门外的三人，声音借着大阵传遍四方。
“林尘，你杀我长老，辱我宗门，今日还敢上门。”
“你真以为修魔海没人治得了你？”
林尘抬头看着他。
“你站那么高，说话不累吗？”
解东来眼神一寒。
“找死！”
龙首张口，一道青色光柱从阵中落下，直奔林尘而来。
王林身形一动，极境神识已化作无形利剑，径直斩向光柱后方。
可那光柱不是术法，而是整座大阵抽调出的灵力，极境神识落上去，只让它偏了一点。
林尘没有退。
他抬手按了上去。
青色光柱轰在掌心，强横灵力顺着手臂往体内钻，像要把他的经脉直接撑裂。
古神熔炉缓缓一转。
那些灵力刚冲入体内，便被一层层拆开，青光里夹杂的阵纹、弟子灵气、解东来的神识烙印，全都被分门别类地剥离出来。
林尘眼神微动。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