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深处，最先停下的是一名结丹初期魔修。
他藏在一块黑岩后，手里扣着黑色陶罐，陶罐表面爬满细小符文，里面传出沙沙声响。
那是腐骨蛊。
此蛊不伤神识，只钻血肉，一旦沾身，连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都能咬穿。
他原本打算等林尘靠近。
可走过来的不是林尘。
是王林。
王林身上没有半点护体灵光，黑衣被灰雾吹得轻轻晃动，脚步平稳得像是在走一条无人小路。
那魔修眼中闪过喜色，五指一紧，陶罐当场碎裂。
沙沙声刚起。
一道红芒先到了。
那红芒细得几乎看不清，却在穿过灰雾的瞬间，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魔修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变成惊恐，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陶罐碎片落在地上，里面的腐骨蛊刚爬出半寸，便被他散乱的灵力震成一团黑灰。
下一息，他仰面倒下，后脑撞在岩石上，彻底没了声息。
灰雾里安静了一下。
随后，有人失声道：“死咒术！”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还想围上来的魔修们，脚步全都乱了。
王林没有解释。
他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眼底血色一闪而过，极境神识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细针，穿过人群，准确落在每一个修为不超过结丹期的魔修识海中。
“别看他的眼睛！”
有人大吼一声，抬手祭出一面百炼龟甲，整个人缩在龟甲之后。
红芒穿过。
龟甲完好无损。
躲在后面的人却一头栽倒，手里的法诀还停在半空。
另一名魔修脸色大变，急忙取出铜镜，镜面上浮出一层黑光，似乎想反射神识攻击。
“没用。”王林低声道。
红芒落下。
铜镜咔咔作响，却依旧没碎。
那名魔修却双眼失神，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周围的人终于明白了。
这东西根本不跟法宝讲道理。
它杀的不是肉身。
是识海。
“退！快退！”
叫喊声在灰雾里四处响起，可王林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他每往前走一步，便有一人倒下。
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术法碰撞。
只有一道道细微红芒，在灰雾中不断亮起，又迅速消失。
林尘慢慢跟在后面。
他看着地上那些倒得整整齐齐的魔修，神情很满意。
王林负责杀。
他负责收。
分工清楚。
效率很高。
玄老在识海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们两个小子，一个杀魂，一个收尸，配合得倒是熟。”
林尘弯腰抓起一名魔修的储物袋，随手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
“这叫各有所长。”
“老夫看是各有各的疯。”
“那也比他们乱跑强。”
林尘说完，手掌按在那具尸体胸口。
古神熔炉缓缓一转。
尸体内尚未散去的灵力、血肉精华、金丹残息，全都被一层层拆开，化作金灰色源力涌入他体内。
原本还算完整的身躯很快干瘪下去。
林尘反手一抖，龙筋穿过那具空壳的肩骨，将其拖到了身后。
龙筋上，已经挂了十几具尸体。
李慕婉站在盆地边缘，脸色有些白。
她本来还在维持阵法，准备随时接应两人，可现在看着外面的场面，忽然觉得自己的阵法好像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