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点本来快要熄下去的疑心，立刻又被挑了起来。
王林看了一阵，眼神慢慢亮了。
这种法子，几乎不耗修为。
可效果，比硬闯进去杀一圈还狠。
因为你杀人，对方至少知道敌人是谁。
可林尘这样一搅，实一直躲在谷外看戏。
林尘的声音忽然响起：“学会了？”
王林一怔，随即明白林尘指的是什么。他沉默了一下，竟真的认真点了点头。
“有用。”
李慕婉在旁边听得一时无言。
这两人一个敢教，一个真学。
修魔海往后怕是要更乱了。
将近半个时辰后，尸骨谷里的动静终于开始变小。
黑雾渐渐散开，毒针也少了，原本一波接一波的灵压碰撞，如今只剩零零散散几下闷响。
地上全是血水，碎裂法宝横七竖八躺在骨堆之间，有的还残留着黯淡灵光，像一堆没来得及收走的破铜烂铁。
黑煞门长老已经倒了。
他上半身还挂在一截白骨坡上，腰腹处被斜着切开，阴幡断成两截，挂在手边不远处。
斗邪派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一地尸体里，只剩那名护法还站着。
他一手拄着断刃，一手撑着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半边身子都是血，呼吸乱得厉害。
可他看着四周满地尸首，再看见黑煞门长老那具被腰斩的尸体时，眼底还是一点点涌出了劫后余生的亢奋。
活下来了。
他咧了咧嘴，像是想笑，可嘴里先呛出一口血。
下一刻。
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骨礁后传了出来。
斗邪派护法脸上的神色当场僵住。
他霍然抬头。
林尘从容走了出来，衣袍上连灰都没沾多少，像刚才这半个时辰的血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林背着李慕婉，跟在后面慢慢现身。
那护法眼皮狠狠一跳，握着断刃的手都开始发颤。
“是你们？”
林尘走到他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
“是啊。”
“你运气不错，撑到最后了。”
护法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
能在修魔海活到结丹，没有蠢货。
他只愣了两息，脑子里就把前前后后的古怪地方全串起来了。
那道说不清来历的灵压。
几次刚好落在双方要停手时的压迫感。
还有眼前这三个人，偏偏在打完以后才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刚才……是你？”
林尘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看着满地狼藉，像是在打量一片刚收完的鱼塘。
兵不血刃。
省力，省心，还能把水搅干净。
挺好。
玄老在识海里啧了一声：“你小子这副样子，真像个专门来清塘的。”
林尘心情不错。
“这不是专业对口么。”
那护法听不见玄老的话，只觉得林尘站在那里，平静得吓人。
他咬了咬牙，忽然往后退了半步，断刃横在胸前。
“道友，既然大家都是为资源来的，这里剩下的东西，你我可以平分。”
林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你还挺会说话。”
护法见他没有立刻动手，心里那点求生念头顿时又冒了出来。
“刚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这里的兽骨、储物袋、法宝残片，连那根百年脊骨，我都让给你们一半。不，七成也行。”
王林站在后方，听得眼神微冷。
这人到现在还在试探。
李慕婉则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林尘往前走了一步。
“你误会了。”
“我出来，不是跟你分的。”
那护法脸色一变，灵力护罩立刻又亮了几分。
可他如今早就是强弩之末，护罩刚撑起来，边缘就开始发颤。
林尘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只要再伸伸手，就能碰到他满是污血的肩头。
那护法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想退。
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时竟没迈开。
一只白净有力的手搭在了那护法满是污血的肩膀上，林尘温和的声音顺着海流传入他的耳中：“戏演得很精彩。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