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轻声道，“若不是你跳下地炎坑，我和他都活不到现在。”
王林正在检查四周，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林尘把丹药丢入口中，笑了一声：“别急着谢，等到了修魔海，有的是地方需要你们出力。”
“怎么？”
王林看过来。
林尘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这样，真动起手来，恐怕得多歇几口气。”
王林沉默一息。
“你刚杀了两个结丹。”
“那是刚才。”
林尘说得很认真，“现在我属于饭后犯困，浑身乏力。”
李慕婉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王林看着林尘，过了片刻，才说道：“你若撑不住，我来。”
林尘摆了摆手：“你先把自己撑住再说。”
这话说完，他体内又是一阵剧震。
林尘背靠岩壁，双手撑住地面，识海中的熔炉和古神星点同时发光。
玄老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
“别再压制了。”
林尘皱眉：“放开会怎样？”
“会更疼。”
林尘眼皮一跳。
玄老随即冷哼一声：“但你要是一直这么死按着，它们就只会互相顶牛，谁也不服谁。”
玄老冷哼一声，“万道熔炉炼万物，古神诀夺万灵，两者本来就不是完全相冲。”
“你若能让它们认同彼此，往后吞噬之力会更霸道。”
“若不能？”
“轻则经脉重伤，重则熔炉沉寂，古神星点反噬。”
林尘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眼。
“那就让它们吃个明白。”
玄老没有再骂。
林尘放开压制的一瞬，赤色本源顺着体内彻底铺开。
万道熔炉轰然运转，暗金星点也同时震动，两股吞噬之力像两头饿了太久的凶兽，先是互相撕咬，随后又同时盯上了中间那团火灵本源。
抢着抢着，它们的气息开始重叠。
熔炉不再只是炼化。
古神星点也不再只是掠夺。
一股新的吸力在林尘体内成形，粗暴，却有章法，像是先把猎物按住，再慢慢磨成最纯的源力。
林尘额前青筋浮起，整个人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王林站在裂谷入口，挡住远处火风，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李慕婉低声道：“他很疼。”
王林点头。
“他不会说。”
李慕婉看着王林的背影，声音更轻：“你也一样。”
王林没有回答。
数日后。
三人终于走出火焚国西境。
前方不再是赤红的山脉，而是一片被无尽浓雾笼罩的灰色荒原。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有黑色的气旋在缓慢转动。
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风穿过雾气时发出呜咽。
修魔海到了。
林尘站在雾气边缘，脚步忽然一顿。
识海中，万道熔炉与古神星点的融合也在此刻到了最后关头。
炉身沉入暗金光芒，星点则烙进炉壁深处。
下一息，一座更古老的熔炉在识海中成形。
炉口幽深，炉壁上有一颗暗金星点缓缓转动，像古神的眼，也像吞尽万道的门。
林尘睁开眼，气息却一下跌到谷底。
他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
王林伸手扶住他。
“成了？”
林尘缓了两口气。
“成了。”
“代价？”
“暂时虚。”
王林看着他这副随时会散架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这叫暂时？”
林尘靠着一块灰败的岩石坐下，抬眼看向前方那些聚在浓雾边缘的散修。
“问题不大。”
修魔海的入口处，早已有数十名修士盘踞。
有人在兜售雾中的地图，有人在招募同行的伙伴，还有更多的人，只是专门盯着新来的修士，眼神像饿狼看见落单的羊。
一名结丹修士正站在一个简陋的木棚前，兜售着手中的兽皮地图。
他先是扫过王林，又看了看气息萎靡的林尘，最后视线停在李慕婉身上。
那眼神很快变了。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木桌，声音传遍了这片入口区域。
“新来的，想进修魔海，懂规矩吗？要么交出一半身家，要么……把那女修留下，给爷几个当几天‘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