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走？”
林尘手指按在兽皮地图上，视线落在王林身上。
王林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火山还在喷涌，灰烬遮住天光，成群火兽从裂开的山体里冲出，追着各宗弟子四散奔逃。
这已经不是一场灾祸。
这是火焚国的坟场。
王林扶着李慕婉，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片被墨线标出的海域。
修魔海。
死路。
可对他来说，只要能回赵国，只要能杀藤化元，死路也能走。
“走。”
王林声音很哑，却没有半点迟疑。
林尘点了点头，刚想把地图收起，脸色忽然一变。
他体内那点刚从火灵兽王身上蹭来的本源，原本已经被万道熔炉镇着，可此刻不知为何，竟挣开束缚，悍然倒灌而上。
赤色火力在体内乱窜。
万道熔炉随之转动，想要把它重新碾碎，可那火灵兽王毕竟是化神大圆满的本源，哪怕只是边角料，也不是寻常火力能比。
炉身轰然一震。
林尘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玄老的声音当场沉了下来：“小子，你吃撑了。”
林尘咬着牙，在心里回了一句：“我就喝了点汤。”
“你管化神大圆满的本源叫汤？”
玄老气得声音都高了几分，“你再这么喝下去，迟早把自己喝成一锅浆糊！”
识海深处，万道熔炉被赤色本源撑得不断震动，炉壁上的纹路一明一暗，像随时都会停下。
可就在这时，他眉心那颗古神星点忽然亮了。
暗金光芒从星点里透出，一股蛮横古老的吸力顺着骨肉蔓延开来，竟主动扑向那股赤色本源。
万道熔炉要炼。
古神星点要吞。
两边谁也不让谁。
林尘身形一晃，半跪在地，五指抠进焦黑碎石里。
一缕黑血从他唇边溢出。
王林脸色一沉，立刻上前半步，手里的火雷重新扣紧。
“你怎么了？”
李慕婉也强撑着看向林尘，眼中多了几分急色。
“不是中毒。”
她声音很轻，却判断得很快，“是灵力失控，在他体内冲撞。”
林尘抬手抹去血迹，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
“小事。”
王林盯着他惨白的脸。
“你这不像小事。”
林尘抬眼，对上王林审视的目光，硬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比起被火兽潮当点心，这确实算小事。”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看向远处。
一道赤红兽潮正从塌陷山脉间冲来，沿途阵旗、尸体、碎石全被踏进岩浆里。
王林没有再问。
他把李慕婉背到身后，声音低沉：“带路。”
林尘站起身，把兽皮地图一卷，按着上面的隐秘小径，冲向西南方向。
三人离开没多久，原先那片废墟便被火兽淹没。
一头三阶火兽低头嗅了嗅两名结丹长老残留的气息，随后仰天嘶吼，带着兽群朝反方向扑去。
林尘回头瞥了一眼。
还好。
这年头死人也有用，至少能帮忙分散一下追兵。
他们一路疾驰。
火焚国的山河已经彻底变了样，原本的城镇只剩残墙，宗门山门被火云笼罩，偶尔还能看见修士架着遁光逃命，却被半空飞出的火禽撕下来。
王林背着李慕婉，速度却不慢。
他每走一段，就会把灵力分出一丝护住她，哪怕自己脸色越来越白，也没有停过。
林尘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这人嘴硬，命也硬。
偏偏护人的时候，像是把自己的命从账本里划掉了。
李慕婉趴在王林背上，几次想开口让他放自己下来，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王林不会听。
另一边，林尘体内的动静越来越大。
万道熔炉与古神星点不再单纯争抢，而是在一次次碰撞里，开始把对方的力量卷入自身。
炉火里多了一抹暗金。
古神星点中，也多了几分熔炉般的厚重气息。
林尘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像被重新捶打一遍，每一寸骨血都在吸收那股精纯火力。
可代价也很明显。
他的灵力被搅得一片混乱，识海一阵一阵发沉，整个人像背着一座火山在赶路。
半日后，三人在一处裂谷短暂停下。
王林放下李慕婉，让她靠在岩壁旁。
李慕婉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丹药，递给王林一枚，又看向林尘。
“这丹药能暂时安抚经脉，对你的情况未必根治，但好过没有。”
林尘接过丹药，看了一眼。
丹香很淡，却很干净。
“多谢。”
“该我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