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阁老真是好福气,坐享齐人之福!
众女眷面面相觑,脸色越发难看,本以为今天是来看慕容舜舜笑话的,结果落了个没趣。
舜舜坐直身子,视线无意间扫过外间传菜的方向。
一个穿粗布褐衣的粗使婆子,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百鸟朝凤走过来。
她佝偻着背,步伐极重,头发花白。
其它婆子端菜都是小心翼翼看着路,她却深深埋着头。
一大缕灰白斑驳的头发披散在脸前,差点就要掉进菜盘子里了。
旁边的一位大丫鬟见状,顿时压着嗓子呵斥她:
“作死的婆子!头抬起来些,要是脏了贵人的菜,仔细扒了你的皮!”
那婆子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把菜递到那大丫鬟手里,转身边走。
气得那大丫鬟对着背影,啐了她一口。
薛府的人手不够吗?
怎么会让这种粗鄙婆子从厨房端菜过来?
舜舜眉头微皱,心底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直到这婆子再次出现在外间,又因为头发快掉进盘子里被呵斥,才确定自己的怀疑没有错。
她赶紧凑到令仪耳边:“你看外间那个垂头散发的粗使婆子,是不是很奇怪?”
薛令仪定睛一看,也蹙起眉头。
“确实奇怪,厨房里的婆子我大多见过,没一个像她这般邋遢……”
此时,戏台上的青衣正唱到了高潮处,一句唱词忽的拔高。
下一息,那端菜的粗使婆子腾地从外间冲了进来,直奔薛令仪和舜舜而来。
“哈哈哈哈哈!完了!全完了!”
那婆子嘶哑着嗓子,发出凄厉癫狂的大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薛令仪。
“薛令仪!你要完了!吃了这些菜,你没几天就会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周围的女眷尖叫四散。
“放肆!哪里来的疯婆子?护卫何在?还不快把她赶出去!”
薛令仪身边的绿漪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挡住她们面前,大声对着外面呼喊护院。
“别过来!我看谁敢过来!”
疯婆子顿时昂起头,双手用力将糊在脸上的乱发向两边扒开。
一张布满红肿脓疮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些脓疮,有的已经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有的还高高肿起,看着即将流脓。
更可怕的是,她拽下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两侧,高高肿起的几个核桃般大小的硬块。
“天呐——”
有胆小的女眷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舜舜倒吸了一口凉气,抓紧了令仪的手。
“这……这是赵氏?!”
“姨母?!”薛令仪看清那人的五官,也不可置信地喊出声。
赵氏怎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认出我了吧?姜裹儿,薛令仪,你们认出我了吧!”
赵氏凸出的眼珠子里溢满了怨毒,声音凄厉得像是恶鬼。
“自从薛长庚那个负心汉休了我!我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妇!“
“娘家嫌我丢人,嫌我连累了赵元哲那小畜生,也不肯要我,把我打出了家门!”
“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只能在街头跟野狗抢吃的,连个破庙都住不安稳!”
赵氏一边哭嚎,一边狠狠抓挠着脖子上的脓包,脓血瞬间染红了指甲。
“前些日子,我在京郊破庙里……被好几只老鼠咬了手脚。”
“原以为只是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了,哪知道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热,身上长出了疙瘩!”
“这些东西,越来越多,我怎么抠都抠不掉!”
她话音刚落,席间一位年长的诰命夫人瞬间脸色惨白,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