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关上门，站在玄关，低头看着它，一时间没有拆。
汉城学院，招生办公室；收件人，顾明；地址还是这个老小区，这是高考报名的时候填下的家庭住址。
那时，谁能想到自己会搬进五千万的别墅；
谁又能想到，父母会跑到欧洲旅游，而自己手里，已经掌控了一家开始操盘几千万资产收购的投资公司。
可录取通知书，最后还是找到了这里。
老房子，老地址，十八年前开始的人生，似乎非要在这个地方，给高考这件事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顾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汉城上午十点不到，意大利那边，凌晨四点不到。
顾明：“……”
沉默两秒，他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老顾年纪也不小了，半夜四点被人叫起来，很容易先高兴，再心梗。
他把文件袋平平整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旧沙发里。
没拆，就这么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顾明罕见地什么都没干。
长明资本那边的消息，赵甜甜发来的收购进度，林薇薇发来的招聘简历，他全部只简单回了几句。
中午，顾明自己下楼，在小时候经常吃的那家面馆里，点了一碗牛肉面。
十五块，没加什么昂贵食材，更没什么所谓顶级厨师，老板照样少放了两片牛肉，人类商业文明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异常稳定。
吃完，顾明又回到老房子。下午四点。
意大利，上午十点。
他终于拿起手机，发起视频。
“嘟……嘟……”
第二声刚响，就接通了。
屏幕里，最先出现的是李秀兰，她应该刚刚收拾完，头发披着，身上穿着酒店浴袍。
“儿子？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你那边不是下午吗？”
“嗯，”顾明将镜头翻转，对准茶几，“给你们看个东西。”
镜头里，红白相间的EMS文件袋，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视频那边，瞬间没声音了。
几秒后，顾长河的大脸猛地从旁边挤进来：
“通知书？！”声音一下拔高，“是不是录取通知书？”
李秀兰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你拿近点！我看不清！”
顾明把手机往前。
“你别挡着字，慢一点！是不是汉城学院寄来的？”
“是。”
“拆了吗？”
“没。”
“没拆？！”李秀兰顿时急了，“那你等什么呢？”
顾明笑了：“等你们。”
一句话，视频那边忽然安静。
李秀兰没说话，顾长河也没说话。
过了两秒，李秀兰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拆吧。慢点，别把里面弄坏了。”
顾明坐回沙发，将手机架在茶几对面。
画面里，正好能看见他，也能看见那只EMS文件袋。他伸出手，沿着封口的位置，一点点撕开。
“慢点！”李秀兰立刻提醒。
顾明：“……妈，它就是个快递袋。”
“快递袋怎么了？里面是通知书！”
行，母亲的逻辑通常不需要法律或者物理学支持，顾明只能放慢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