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汉城，城南老城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老旧居民楼外。
没有炸街的声浪，也没有夸张的超跑车门。
顾明跟网约车司机问候了声后，就自己下了车，手里只拿着一串已经有些年头的钥匙。
抬头，六层高的老楼，墙面已经被风雨冲得发灰，楼道口贴着乱七八糟的开锁广告。
旁边那家早餐店还开着，油条下锅，热油滋滋作响。
几个穿着背心的大爷坐在塑料凳上，一边吃豆腐脑，一边聊着不知道哪家的孩子今年高考后报了哪些学校。
顾明站在楼下，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恍惚，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这里了。
东湖云顶住得很舒服，现在就连长明资本的办公室，都搬进了汉城CBD的高银中心。
可这里，才是他真正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顾明？”早餐店老板娘认出了他，“好些天没看见你了。”
顾明笑了笑：“最近有点忙。”
“上大学的事情？”
“差不多。”
“你妈呢？最近也没看见她买菜。”
“老板没跟你说吗，我妈跟我爸出去旅游了。”
“哟，”
老板娘有些意外，
“你爸妈现在挺潇洒啊。”
顾明笑笑，没有解释。
要是告诉她，老顾和李秀兰现在正在意大利玩，估计整个小区中午之前就能完成一次完整的信息产业升级。
他走进楼道，还是熟悉的味道，潮湿，饭菜，还有楼道里不知道谁家堆着的纸箱。
钥匙插进锁孔。
“咔”，门打开，客厅安安静静。
旧沙发还在，茶几还在，电视柜旁边甚至还摆着李秀兰临走前没舍得扔掉的塑料花。
墙上，贴着几张已经发黄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还有一张小学四年级的数学竞赛二等奖。
顾明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小时候拿一张奖状，李秀兰都能贴墙上半年；
后来捡漏进了重点高中后，他在学校的成绩只能说一般，墙上的奖状，也就停在了初中以前。
顾明换了双拖鞋，走到厨房。
冰箱已经断电，里面空空荡荡，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顾明刚准备倒杯水。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他动作一顿，又敲了两下。
“有人吗？”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顾明在家吗？”
顾明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邮政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红白相间的EMS文件袋。
快递员低头看了一眼面单，又看向顾明：“顾明？”
“是。”
“身份证看一下。”
顾明怔了一瞬，视线，慢慢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红色，不大，甚至谈不上精致，就是非常普通的邮政EMS文件袋；但在文件袋左上方，赫然印着几个字——高等学校录取通知书专递。
顾明没说话，转身去房间里拿身份证。
快递员接过，核对姓名，核对身份证尾号，然后让顾明在手机屏幕上签收。
“好了，”快递员将文件袋递给他，“大学录取通知书。恭喜啊。”
很普通的一句话，甚至每天不知道要对多少个学生说。
顾明却停顿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
文件袋，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有什么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