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蹲在岩石上,尾巴盘好,前爪并拢放在胸前,听着暮色里那些细碎的声音逐渐从近处移到远处,又从远处移回近处,像一根被反复拨动的琴弦正在弹奏一首他还没学会的曲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在腹腔深处缓缓旋转着,暗金色的光泽从珠子表面渗出来,在丹田内壁上画过一道温暖的弧线。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响。
很轻,短促,从河床下游方向传来的。
不是枯枝折断的声音,不是石头滚动的声音,是一声像是被压住了喉咙的、短促的呼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之后立刻停住了。
他的耳朵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轻,更短,像是同一段声音被切掉了开头和结尾,只留下中间那一小节。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阿尔法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看去。
暮色已经沉到了树梢下方,月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来,整片河床笼罩在一层介于灰蓝和深紫之间的颜色里,模糊而安静,像是被浸在稀释过的墨水里。
他看到河床拐角处的阴影里,一个灰褐色的轮廓正在向他跑来。
那是狗头人。
第一组里最前面那只,负责领头的莱姆。
它跑得很快,比正常回来汇报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步幅更碎,带着一种他之前没有见过的紧张感。
它的尾巴紧贴后腿,耳朵向后压平,整个身体都绷在跑完了和还没说完之间的状态。
它跑到阿尔法面前大约四英尺的位置急停下来,膝盖一弯蹲下去,鼻尖几乎贴着地面,喘气声比平时更短促、更轻,像是在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
阿尔法从岩石上滑下来,蹲在它面前,前爪并拢,尾巴盘好,等了两拍让它把气喘匀,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说。”
那只狗头人莱姆把鼻尖从地面上抬起来。
它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汇报都要快,短促的音节挤在一起,但每一个都被刻意压制在了极低的音量上,像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强调一个信息:不能大声。
它的爪子在沙土上划拉着,先是画了一条从开阔地出发的弯曲路线,然后在路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圈,在圈里画了一个比平时更大的长方形,又用爪尖在长方形周围点了许多密集的点。
阿尔法的传承记忆在它开口的同一瞬间开始工作,把那些声音和手势翻译成画面。
那些人类没有在开阔地扎营。他们沿着那条隐蔽的路径走了大约一里远,在一处被矮丘陵环绕的洼地里建立了一个临时营地。
营地规模比他们预期的更大,不止六个人,至少有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