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耳朵向前偏了一下。
它的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一种介于困惑和好奇之间的微光,像是在说: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阿尔法从岩石上滑下来,蹲在沙土上,用爪尖在面前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他们在地面上做了标记,准备开垦。
你们要在那些标记周围制造动静。不需要正面冲突,不需要攻击任何人。
只需要让他们觉得这片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他的爪尖在圈里点了几下。
“夜里在营地周围制造声响,树丛晃动,石头滚动。第二天在他们做标记的地面上留下足迹,小型的、看起来像是某种他们不认识的生物留下的足迹。把工具挪动位置,不需要带走,就放在几尺之外,让他们觉得是自己记错了放工具的地方。”
那只狗头人的耳朵又向前偏了一下,幅度比刚才更大了。它的尾巴从微微上扬变成了水平的角度,琥珀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一种像是“我明白了”的光泽。
阿尔法继续说下去:“如果他们开始感到不安,开始议论说‘这地方不太对劲’,你们就继续。如果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你们就停下来,看着他们走。如果他们反而增加了人手、加固了营地,那就回来告诉我。”
四只狗头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最前面那只站起来,转身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尖锐。另外三只狗头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排成那条已经不需要任何调整的松散纵列,爪尖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轻而均匀,很快就消失在河床拐角处。
暮色从树梢上方倾泻下来,把整片山坡染成一片介于深紫和暗蓝之间的颜色。那三只食人魔蹲在洞口外侧的阴影里,琥珀色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尔法,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或者一个指令。
阿尔法看了它们一眼,然后重新蹲回岩石上,尾巴盘好,前爪并拢放在胸前。
“你们待在这里。等它们回来。”
那三只食人魔同时把耳朵向前偏了一下。最前面那只的尾巴在沙土上扫了一下,幅度不大,然后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调整了一下蹲姿,像是一个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正在安心地等待。
阿尔法把自己的呼吸放慢到和暮色同频,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远处河床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更像是灌木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之后弹回来的声音。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那些声音在暮色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像有人在用一块湿布反复擦拭几根松动的琴弦。
他没有睁眼。
第一组狗头人沿着人类离开的路径跟了下去,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树丛里。
第二组狗头人留在了开阔地周围,正在执行他的指令。
它们在人类留下的木桩标记之间穿行,用爪尖拨动砾石,用尾巴扫过枯枝,在沙土表面留下新的印记,把那些测量绳卷的末端从原来的位置拖开了几尺,又把一根削尖的木棍从标记点上拔出来,插到三英尺外的另一块地面上。
它们在制造一种氛围。
一种让人类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怀疑这片林子是不是比他们想象中更难以掌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