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比记忆中大了一圈不止，爪尖的弧度更弯，指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是一把被反复淬炼过的弯刀，正在从待打磨的状态自动进入锐利的状态。
他轻轻在石板地面上划了一下，石面裂开一道深约半指的口子，边缘平整而光滑，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切开的黄油。
他张开翅膀。
那一瞬间他差点把自己从洞穴里顶出去。
翼展比他睡觉前宽了将近三成，翼膜展开的时候擦到了洞穴两侧的洞壁，掀起一片细碎的石屑，像是一阵被突然掀起的沙尘暴，在晨光里弥漫开来，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沉落。
翼骨比之前长了一截，翼面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从若隐若现变成了清晰可见，像是一幅被描完线稿之后正在等着上色的画，沿着翼骨的走向一路延伸到了翼尖，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他的尾巴比记忆中长了一倍不止，尾巴根部的鳞片已经厚实得像覆盖了一层铠甲，末端的几片尾鳞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武器。
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利落。
那些在沉睡中经历了改造的肌肉纤维在他的意识到达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从静止到支撑的切换，四条腿稳稳地撑住了地面，没有因为体型的增加而产生任何多余的摇晃。
他的重心比之前更低了，肩胛骨之间的肌肉更厚实了，脊柱的弧度从少年龙的扁平变成了更接近青年期的微微拱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前爪，又抬起头，透过洞口看向外面。
他走进了阳光里。
晨光从他的正上方照下来，把他红铜色的鳞片晒得微微发烫。
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沙土上，比以前宽了将近一半，暗金色的骨刺尖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他站在洞口外侧的岩石上，回过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那三只食人魔正蹲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保持着和昨天完全一样的横列，四只手臂垂在身侧，琥珀色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它们的表情，如果食人魔那种粗粝的面部结构可以被称作表情的话，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最前面那只的嘴张着，露出里面那排粗钝的下牙尖端，耳朵从耷拉的状态向前猛地偏了一下，然后僵住了，像是在做一道“你在里面睡了一觉怎么出来就变这么大了这是什么情况”的数学题。
另外两只也好不到哪里去。它们蹲在原地，四只手臂撑着地面，目光在阿尔法的身体上来回扫了三遍，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团深红色的小东西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面前这团红铜色的、比它们记忆中大了将近一倍的东西。
阿尔法看着它们，开口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低沉、更加浑厚。
那种少年龙特有的沙哑质感还在，但已经被一层更加扎实的、像是经过沉淀之后的低音覆盖了，震得洞口外侧的几块小石头微微晃动了一下。
“早。”
他说。
那三只食人魔同时缩了一下脖子，最前面那只的尾巴夹到了后腿之间。
阿尔法从岩石上滑下来，沿着碎石坡朝河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