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七次。
七次之后,乱石坡上散落着七只暂时站不起来的食人魔,有的正试图用剩下的三只手臂把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有的正在缓慢地翻身。
其余的食人魔正在更远的地方重新聚拢,形成了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灰绿色肉块,但它们的方向和之前不一样了,它们正在往远处退,朝着丘陵方向的山脊线缓慢移动。
阿尔法蹲在乱石坡边缘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岩石上,尾巴盘好,前爪并拢放在胸前,金色的竖瞳看着那些正在远去的灰绿色背影。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心跳也比平时快,但那是一种被充分使用过之后正在平稳回缩的节奏,不是虚弱,是一种正在被填满的涨感。
他的金丹在腹腔深处旋转着,比刚才快了将近半圈,暗金色的光泽从珠子表面溢出,沿着经脉涌向四肢,在鳞片底下流淌了一圈。
他感觉到那层在金丹内壁生长的鳞片纹路正在亮起,比昨天更亮,更持续,像是被人从那盏灯上取下了一层被烟熏黑的灯罩。
他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圈周围。
那些被他击倒的食人魔还没有完全站起来,有的正蹲在原地,用手掌按压着自己被划伤的位置,嘴里发出低沉的、带着疼痛和困惑意味的呼噜声。
它们的目光在阿尔法和远处正在撤退的同伴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做一个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算术题。
最前面那只狗头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爪尖上还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它蹲在阿尔法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正在缓慢爬起来的食人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尾巴在身后保持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等待一个指令。
阿尔法看了它一眼,然后重新看向那些食人魔。
他的目光在其中三只身上停了一下,那三只受伤最轻,被划伤的位置在脚踝侧面,虽然走路会慢,但还站得起来。
它们正蹲在一起,彼此之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像是在用某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呼噜声交流着什么。
他站起来,从岩石上滑下来,朝那三只食人魔走去。
那三只食人魔同时抬起了头。
它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汇聚,四只手臂从垂落的状态绷紧了一线,像是在评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没有停,他走到距离它们大约五英尺的位置停下来,蹲下,前爪并拢,尾巴盘好,把自己的呼吸放慢到和周围的风同频。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那层主动释放的、带着温和引导性质的神识裹着,送进了那三只食人魔的意识里:“你们,跟我走。不反抗,不受伤。”
那三只食人魔看着他,那双小而深陷的眼睛在阳光下眯着,像是正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它们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又看回阿尔法。
其中一只的耳朵向后偏了一下,幅度极小,然后它朝阿尔法的方向迈了一步。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性地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它的四只手臂垂在身侧,手掌张开,尾巴拖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