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尾巴在身侧盘着，前爪并拢放在胸前，金色的竖瞳半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他没有在打盹，他在等。
他听到了脚步声。从河床下游方向传来的，比他派出去的狗头人平时回来的速度更快，落地更碎，带着一种已经跑了一整段路之后正在冲刺收尾的紧迫感。
他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第一只狗头人已经从河床拐角处冲了出来，耳朵向后压平，尾巴紧贴后腿，整个身体都绷在跑完了和还没说完之间的状态。
它跑到阿尔法面前大约四英尺的位置急停下来，膝盖一弯蹲下去，鼻尖几乎贴着地面，喘气声像是一把正在漏气的风箱。
阿尔法从岩石上滑下来，蹲在它面前，前爪并拢，尾巴盘好，等了两拍让它把气喘匀，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说。”
那只狗头人把鼻尖从地面上抬起来。
它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汇报都要快，短促的音节挤在一起，像一壶被烧开了的水正在往外喷气。
它的爪子在沙土上划拉着，先是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然后在线的末端画了一大片散落的圆点，圆点之间的间距不均匀，有的挤在一起，有的隔着很远的距离。
阿尔法的传承记忆在它开口的同一瞬间开始工作，把那些声音和手势翻译成画面：食人魔的散兵没有走远。它们停在隘口下游大约一里远的一片乱石坡上，正在重新集结。
数量大约三十到四十只，但队形非常松散，有的趴着休息，有的在互相推搡，有的在低头啃食地面的苔藓和灌木根部，整个场面像一锅被打翻了的粥。
没有明显的指挥者，没有任何组织性的行动，它们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
阿尔法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看着沙土上那幅简陋的示意图，把那片散落的圆点和传承记忆里关于食人魔行军标准的描述做了一次比对。
正常行军状态下，食人魔的队列会有明显的层次和间距，领头的在前，尾随的在后，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但沙土上那些圆点的排列方式，有的挤在一起，有的隔着很远的距离，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说明它们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行军秩序。
它们没有在重新集结。
它们只是在原地停着，等着某种它们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阿尔法站起来，转身走回洞穴里，在石板旁边停下来，把尾巴盘好，前爪并拢，然后把那四只狗头人依次看了一遍。
最前面那只的呼吸已经喘匀了，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混杂着认真和等待的微光。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那层神识裹着，送进了它们的意识里：“去隘口。到碎石滩边缘等着，不用靠近。等我到了，听我的指令再动。”
四只狗头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最前面那只站起来，转身朝河床下游的方向跑去。
其余三只跟在它身后，排成那条已经熟练到不需要任何调整的松散纵列，爪尖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均匀，很快就消失在河床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