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没有立刻出发。他蹲在洞口外侧的岩石上,先做了一次自检。
金丹还在转,转速比早上快了半拍,真元池表面那层银白色的光泽正在向淡金色过渡,经脉的通道比昨天宽了大约半根头发丝的宽度。
鳞片底下的金色光纹在晨光里流动着,背脊上的骨刺尖端锐利而整洁。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他几乎感觉不到的节奏持续强化着,像一株被种在肥沃土壤里的植物,不需要额外的照料就在生长。
他站起来,沿着碎石坡朝隘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他平时快了一线,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平稳而坚定的弧度,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每一步该怎么走的人正走在去办事的路上。
他走到隘口的时候,那四只狗头人已经蹲在碎石滩边缘的阴影里了。
它们缩成四团灰褐色的轮廓,和周围的岩石与枯草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最前面那只的耳朵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偏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亮着,像是在用目光告诉他:它们还在那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阿尔法蹲在隘口边缘一块被矮灌丛半掩着的岩石后面,把自己的神识铺展开来。
覆盖范围比昨天又大了半圈,边缘的轮廓更清晰了,他能分辨出大约一里外那片乱石坡上每一个食人魔的体温信号,散落的、不规则的、彼此之间没有固定间距的热源点,像是有人往一块灰褐色的画布上随手撒了一把深色的豆子。
三十七只。
他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
三十七只,比昨天隘口阻击时少了将近一半,剩下的那些不是被拖慢了就是自己掉队了。
它们正散落在那片乱石坡上,有的趴着,有的坐着,有的在漫无目的地走动。
它们的队形松散到几乎不存在,没有领头的,没有尾随的,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正在整队”的迹象。
他蹲在岩石后面,看着那片散落的体温信号,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碎石滩边缘的阴影带向前移动。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快,更安静,爪尖落地的位置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那四只狗头人从各自的隐蔽位置里滑出来,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排成一条和他第一次见到它们时一样的松散纵列。
他走到乱石坡边缘的时候停下来,蹲在一块被风蚀过的巨石后面,把自己缩好,尾巴贴着地面,前爪并拢在胸前。
他看了两秒钟,确认了三个位置,它们散落在那片灰褐色的乱石坡上,彼此之间隔着不同距离,没有一个在警戒,没有一个在向外看,全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他在心里把那三个位置标记好,然后把感知往回缩,只覆盖周围大约十英尺的范围。
然后他朝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把爪尖指向左侧大约二十步外一处被矮灌丛遮掩的凹陷。
那个位置刚好在乱石坡边缘和开阔地带的交界处,从那里可以观察到乱石坡中段那些食人魔的动向,又不至于被它们看到。
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站起来,压低身体,沿着岩石和灌木之间的阴影夹缝滑向了那个位置,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其余三只狗头人各自散开,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蹲好,缩成四团灰褐色的轮廓,和周围的岩石与枯草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