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爪落在它后腿关节内侧时，它的膝盖被切开后向侧面偏折了一下，在队列中引起了一阵连锁的摇晃，然后他迅速退开，重新隐入河床边缘的阴影里。
第二击，他选的是队列另一侧一只正在试图避开同伴身体的食人魔。
它的移动方向被同伴阻挡了，在犹豫的半拍里被阿尔法的爪尖精准地切入了支撑腿的脚踝筋膜。
它失去重心朝一侧倒过去的时候，又引发了队列中新一轮的混乱。
他重复了五次，每一次都精确地切入了队列中段的某个位置，让已经不够紧密的行进队列出现新的停顿和堆积。
那些食人魔开始发出更多的呼噜声，低沉的、带着烦躁意味的喉音，像是在用声音互相确认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阿尔法在第五次切入结束之后退到了河床边缘一处隐蔽的浅坑里。
他蹲在那里，喘着气，听着那些低沉的喉音正在从水潭下游方向缓慢地推进过来，覆盖在他头顶上方的空气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渐渐从密集变成疏落，从近变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丘陵方向的山脊线后面。
他蹲在浅坑里，听着那些声音彻底远去，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床走回洞穴的方向。
月光照在碎石上，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他的前爪在落地的瞬间感受到沙土表面的温度正在缓慢下降，像是一整片被晒了一整天的大地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下去。
他走回洞口的时候，那四只狗头人已经蹲在岩石旁边了。
它们的爪尖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尾巴微微上扬着。
最前面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混杂着认真和松弛的微光，像是在用那种目光告诉他：它们被打退了。
阿尔法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盘好，看着它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正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情：“走了。至少今天。明天要不要再来，不确定。”
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比平时多了一圈。
它站起来，转身朝河床的方向走去。另外三只跟在它身后，排成那条已经不需要任何调整的纵列，步伐比白天轻快了许多。
阿尔法蹲在洞口，看着它们的背影在月光下变成四个移动的小点，消失在水潭方向的阴影里。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进洞穴深处，在那块磨光滑的石板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他没有闭眼，他看着洞口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地面，把自己的呼吸放慢到和夜晚同频。
他在想，那丛银脉叶草差不多可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