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说好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他带着那四只狗头人走出了洞穴。
晨光从山脊线那边漫过来，把碎石坡上的露水映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他沿着河床走了一段路，在靠近那丛被他重新移栽过的银脉叶草附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四只排成横列的狗头人。
它们的耳朵竖着，尾巴保持着水平的角度，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着，姿态比他第一天见到它们的时候挺拔了不少。
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爪尖按在沙土上，指节分明，磨损的痕迹已经被新长的角质层覆盖了一层。
阿尔法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盘好，看着它们，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那层神识裹着，送进了它们的意识里：“今天，验证训练成果。你们负责驱赶，我负责拦截。”
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耳朵向前偏了一下。它的尾巴在身后摆动了一圈，然后停住了，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明白”。
它转身叫了两声，其余三只狗头人立刻散开，沿着河床两侧的低矮灌丛边缘各自找了一个位置，蹲下，压低身体，爪尖按在沙土上，保持着待命的姿态。
它们的动作比一周前快了将近一倍，从散开到就位只用了大约十拍的时间。
阿尔法站起来，退到河床收窄处那块被矮灌丛半掩着的岩石后面，蹲下，把自己缩成一个暗红色的轮廓。
他的金色竖瞳透过灌丛的缝隙扫视着前方那片碎石滩，呼吸放到了最浅，尾巴贴着地面，保持着和他第一天观察狗头人时一模一样的姿态。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河床下游的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正在低头啃食草茎的动物发出来的咀嚼声，节奏缓慢而均匀，带着一种不觉得有危险的悠闲频率。
阿尔法的耳朵向后微微偏了一下，捕捉着那个声音的位置。它正在沿着角蹄兽常走的那条路径向上移动，速度不快，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那种食草动物特有的轻软。
他从灌丛的缝隙里看到了那个轮廓。一只成年角蹄兽，体型大约和他现在的头部差不多高，深灰色的皮毛覆盖着修长的四肢，蹄子窄而锋利，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碎石之间的裸土上。它的头低着，正在啃食路边一丛矮草的嫩芽，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周围的风向。
阿尔法没有动。他在等。
河床左侧的矮灌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石片摩擦声。
那是狗头人的信号，代表着它们已经完成了包围。阿尔法在听到那声摩擦之后的第三拍启动了。
他从岩石后面冲出来的时候，后爪蹬地的力道比他预期的更足，经过持续训练的身体在加速过程中保持着一条几乎笔直的线，翅膀在侧腹微微张开了一个角度，用来帮助他在碎石地形上维持平衡。
他的目标是角蹄兽的肩胛骨位置，他需要把它逼向河床右侧那处他标记过的浅滩，那里两侧有被水流冲刷过的岩壁，可以限制它的转向空间。
角蹄兽的反应比他记忆中第一次捕猎时遇到的同类稍快一些。
它听到他破风声的时候，耳朵猛地向后压平，身体朝左前方窜了出去，试图利用地形的起伏来脱离他的追击线。
但它的左前方有一只狗头人。
那只狗头人在角蹄兽转向的同一瞬间从矮灌丛里弹了出来，削尖的木棍斜指向下，卡在了角蹄兽即将踩上的一块砾石上。
它不是用木棍去刺，是用木棍去挡，那块砾石被木棍的尖端拨动了位置，角蹄兽的前蹄在那块被拨动的石头上滑了一下，整条左腿为了找回平衡而多迈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