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只瘦了一圈的狗头人蹲在洞口外侧的沙土上,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暮色的最后一缕光。
阿尔法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洞穴深处,在角落里那堆被他晾干储存的银脉叶草旁边停下来,挑了三片保存得最完整的干叶,叼回来放在最前面那只狗头人面前。
“吃。”
他说。
那只狗头人低头看着地上的干叶,又抬起头看了阿尔法一眼,然后低下头把叶片叼起来,嚼了嚼咽了下去。
它身后的三只狗头人依次上前,各吃了一片。
阿尔法蹲在旁边看着它们,等它们吃完了,又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正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在脑子里组织过很多次的事情:“从明天开始,你们跟在我身边。不需要再跑远路了,就在这里。”
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没有回答,只是把鼻尖重新贴回沙土上,尾巴贴着左侧的地面。
阿尔法站起来,转身走回洞穴深处,在那块被磨光滑的石板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
他能听到外面那四只狗头人的呼吸正在逐渐变得平稳,从长途跋涉后的急促转向一种他之前没有在它们身上听到过的松弛。
它们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阿尔法在天亮之前就醒了。
他走出洞口的时候,那四只狗头人已经蹲在洞口外侧的岩石旁边,排成一条整齐的横列,耳朵竖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它们的姿态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鼻尖贴地的臣服,是一种更挺拔的、像是正在等待指令的站姿。
阿尔法从它们面前走过,没有停下来,沿着碎石坡朝河床方向走去。
他花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完了一圈常规的领地巡视路线,从河床上游走到下游,又从下游折返回来,经过银脉叶草生长的石壁底部时,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丛被重新移栽过的草药。
叶片已经枯了大半,根茎倒是扎得挺稳。
他不确定这东西能不能活过整个冬天,但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活着。
他走回洞穴的时候,那四只狗头人还蹲在洞口外侧的岩石旁边,位置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盘好,看着它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们现在能做什么?”
最前面那只狗头人的耳朵竖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碎石坡边缘一块比它自己还大的石头旁边,蹲下身,用肩膀抵住石头的底部,用力顶了一下。
石头晃了晃,但没有移动。
它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用了全身的力气,石头微微向前滑动了大约一指宽的距离。
它站起来,退后两步,喘了几口气,然后看着阿尔法。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尴尬,没有羞愧,只有一种我做了我能做的事情的平静。
阿尔法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那块石头旁边,用前爪把石头翻了过来。
石头的底部压着一层潮湿的沙土,沙土上有几道细长的凹陷,像是被什么小型生物反复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那些凹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石头放回原位,转过头看着那只狗头人:“你推石头,是为了练力气?”
那只狗头人的耳朵向后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