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蹄兽从水潭方向走过来,沿着这条路径往上走,速度不快不慢,通常会边走边低头啃食路边的草茎。
它们会先经过离他大约十步远的那块被太阳晒热的平顶石头,然后经过那丛被风吹歪的枯草,再过大约十五步就能到达他伏击的灌木。
他的目标是从灌木里冲出来,在它们经过那块平顶石头和枯草之间的那段距离时启动。
十步的距离,他需要大约两秒。角蹄兽的反应速度他昨天已经观察过了,从察觉到异常到开始逃跑大约需要一秒。他有一秒的时间差可以使用。
他把这个方案从脑子里拆开,又拼回去,确认了每一个环节的可行性。然后他蹲在灌木后面,把呼吸放平,等着。
他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水潭方向传来一声细碎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嘴伸进水里。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四足交替落地的节奏不快不慢,带着那种悠闲的、不觉得有危险的散步频率。
阿尔法的耳朵向后微微偏了一下,捕捉着那串脚步声的距离和方向。
它在靠近。
脚步声从水潭边缘移到了路径上,经过那块被太阳晒热的平顶石头,然后经过那丛被风吹歪的枯草。
他在脚步声经过枯草之后的三拍启动了。
他的后爪在松软的泥土上蹬地发力,比平时多用了半成的力量来补偿侧腹伤口带来的那半拍延迟。他的身体从灌木的阴影里冲出来,沿着一条短而笔直的弧线扑向路径上正在低头啃食草茎的那个暗灰色轮廓。
那只角蹄兽的体型比他预想的稍大一些,大约和他的头部差不多高。它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左爪按住了它的肩胛骨,右爪在同一瞬间锁住了它的脖颈根部和胸椎的交界处。
它的四肢在他爪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猛地绷直了,试图向前蹿出去,但他右爪的力道已经压住了它最重要的发力点。它的挣扎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松了下来。
阿尔法把前爪收回来,低头看着爪下的猎物。
深灰色的皮毛,四条腿修长有力,蹄子窄而锋利,适合在碎石地形上快速移动。
它的呼吸已经停了,身体在他爪间松弛下来。他从猎物的颈部把爪子抬起来,发现刚才那一瞬间的锁喉比他预想的更顺利,爪尖切入的位置比他昨天傍晚应对灰鳞生物时更准。
他蹲在猎物旁边,喘了几口气。侧腹的伤口在刚才的冲刺中又发烫了一下,但没有撕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层半透明的膜还在,边缘没有渗血。他把猎物叼起来,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浅坑的方向。
太阳已经升到了山脊线的正上方,把整片河床照得暖融融的。他走回浅坑的时候,把猎物放在枯木根部的阴影里,然后蹲下来,处理今天的收获。
洞穴里的阳光从枯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铺了一条细细的亮线。
他的金丹在腹腔深处旋转着,把猎物肉里渗出来的温热气息一点一点地吸纳进去,然后转化成养料,沿着经脉送到侧腹的伤口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层膜面。
他蹲在那里,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浅坑外面,蹲在枯木根部,尾巴盘好,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潭方向。
那些角蹄兽还会去喝水,灰鳞生物还在休眠,水流淌着,灌木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蹲在那里,没有起身。他只是安静地蹲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呼吸和远处水潭上方偶尔溅起的细碎水声。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第六个洞穴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先把那里修整好。
把洞口的松散石板撬下来,把洞壁上的碎石清理干净,把地面重新压实。
等侧腹的伤口愈合了,他就可以正式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