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鳞生物冲到坡顶的时候，它比他预想的更快。
它的前爪在坡顶边缘按了一下作为减速，然后整个身体顺势横移了半步，用侧面对着阿尔法，而不是正面冲向他。
那个动作说明它不是第一次面对体型比它小的对手。它知道在接近对手的最后一刻改变朝向，防止被对方抓住正面冲击的惯性。
阿尔法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那半步横移的数据记了下来：它的反应速度比它看起来要快，转向的灵活性在近距离上有明显提升。
他在它完成横移的那一瞬间冲了出去。
不是朝它的侧面冲，不是朝它的正面冲，他朝它的后腿冲了过去，沿着坡顶边缘那条狭窄的土埂跑了一个短弧线，把自己送到了它后腿和尾巴之间的夹角里。
他的前爪在那条弧线的终点伸了出去，爪尖张开，目标是它后腿膝盖下方一处鳞甲缝隙。
他的爪尖划到了。
那道缝隙比他预想的更浅，爪尖只蹭进去不到半寸就触碰到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爪尖划过一层湿热的软膜，然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是肌腱或者韧带。
他没有时间确认具体是什么，因为那只灰鳞生物的身体在他触碰到的同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整条后腿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把他从那个夹角里甩了出去。
他被甩飞了大约两英尺远，落在地上时侧腹着地，碎石在他身下滑了一下，尖锐的边缘划过他侧腹和右翼根部的交界处。
他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刮过的痛感从那里传上来，然后他的身体在碎石上滚了多半圈才停下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
他以为会拖慢半拍，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从侧卧到四足着地的切换，像被预设好的流程一样按顺序完成。
侧腹的伤口在发烫，但他没有去看它，因为那只灰鳞生物已经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刺痛之后更加清醒的警觉。
阿尔法看了它一眼。
它的后腿正在微微发抖，刚才那道伤口确实伤到了它的肌腱，它那条腿落地的姿态已经变了，比之前更轻，更小心。
它的速度会减慢，它的转向会更吃力，但它还是比他大一半。
他蹲了下来。
灰鳞生物的前爪在地面上刨了一下，碎石在它爪下溅开。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嘶吼。
那声音在空旷的河床边缘回荡了一圈，然后散进了傍晚的风里。它没有冲过来。它蹲在那里，前爪绷紧，后腿微微后撤，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它也在等。
阿尔法看着它的眼睛，把它的姿态和传承记忆里储存的数据做了一次比对。
那是一种试探性的对峙，不是狩猎性的冲刺。它被刺痛了，但它还没有确认自己是否值得为了一个比他小的对手冒第二次风险。
它的后腿在发抖，发力的支撑点已经不稳了，如果它冲过来，它需要承担在冲刺中那条腿突然脱力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