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好。”
他对自己说。声音在浅洞里回荡了一圈，撞上洞壁的苔藓，变得模糊而短促。他站起来，转身钻出洞口，在岩板外侧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河床方向的水声从远处传来，风从西南方向刮过来，带着泥土和硫磺的气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没有陌生的脚步声，没有沉重的呼吸，没有那种大型生物移动时特有的、低频的震颤。
他沿着河床往上游走去，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平稳的弧度。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用神识扫一遍周围的环境，然后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归档整理。
他需要找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离水源足够近但不紧挨着河床的位置，因为河床是猎物喝水的必经之路，也是猎食者巡视的路线，太近了容易被发现，太远了又浪费时间。
一个洞顶高度足以让他站直、展开翅膀的位置，因为他将来需要更大的空间来练习翼膜的控制和飞行的起降。一个洞口朝向背风方向的位置，这样冬天不会灌进冷风。一个地面干燥、不会在雨季积水的位置。
他走过河床拐弯处的时候，注意到右侧石壁上有一道斜向上的裂缝。裂缝很窄，大约只有他半个身体的宽度，但延伸到高处之后似乎变宽了。他用神识探了一下，里面是空的，像是一条被水流掏出来的暗洞。
他花了大约三秒钟评估：入口太窄，进出需要侧身通过，如果有大型生物从里面冲出来他根本来不及跑。他把它从备选名单上划掉了。
继续往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看到了一处被坍塌的岩壁半掩着的凹陷。
凹陷的深度比他现在那个浅洞多了将近一倍，地面铺着干硬的碎石，排水条件看起来不错。洞口朝南，阳光能照进去大半天的工夫。
但他在洞口蹲了一会儿之后，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几乎被风稀释到不可辨别的气味，是某种哺乳动物的尿液标记，大约是好几天前留下的。他退后了几步，确认那股气味没有更新的痕迹，然后把这里标在了备选名单的最底部。可以住，但有邻居，虽然那个邻居暂时不在家。
他继续走。
太阳从晨光变成了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在碎石地上拉得越来越短，然后又从短开始重新变长。
他走了大半个下午，在距离母龙巢穴大约一个时辰路程的位置，发现了一处让他停下来认真观察了很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