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找一个新的巢穴。一个离母龙的领地足够远、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的位置。
那里要有水源,有足够的遮蔽物,有稳定的猎物来源。他需要重新规划训练路线,调整饮食结构,重新制定一整套适合独立生存的日程表。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那个计划的框架了,像在搭一座正在修筑的塔,从第一块砖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上码。
他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在河床拐弯处的一处石壁宽的浅洞,底部铺着一层被水流冲刷过的细沙,干燥而平整。洞壁两侧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洞口被一块半塌的岩板挡着,从外面看几乎察觉不到这里还有空间。他用前爪扒开岩板边缘的碎石,把头探进去看了看,然后退出来,蹲在洞口外侧,尾巴盘好。
风从河床的方向吹过来,把他的鳞片晒得暖融融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前爪,爪尖按在沙土上留下的印子比他两周前深了将近一倍。他攥了一下爪子,感受着那股从爪垫深处传上来的、带着温热弹性的反馈,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比他刚破壳的时候浑厚了许多,像一根被拧紧了的琴弦,正在发出一个稳定的音。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转身钻进那个浅洞,把尾巴收进洞口内侧,然后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洞穴外面的阳光从岩板缝隙里漏进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铺了一条细细的亮线。
他的金丹在腹腔深处旋转着,把晨光里那些微不可察的温热气息一点一点地吸纳进去。他的神识向外延展开来,覆盖了洞口周围的每一寸沙土和碎石,也覆盖了身后那条来时的路。路的尽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被阳光晒透了的、空荡荡的碎石坡。
阿尔法没有睁眼去看。他只是让那层感知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已经不再需要确认了。然后他把神识收拢回来,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滑进了睡眠的边缘。
意识沉下去之前,他在心里默默更新了今天的日程:上午勘察领地范围,中午定位水源和猎场,下午开始第一轮适应性训练。
至于别的事情,那些他不需要再回头去看的事情,就让它留在那条路的尽头好了。
那块石头成了阿尔法新巢穴里的第一件家具。把它靠在浅洞最内侧的墙壁旁边之后,他退后两步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灰色的石头表面布满爪痕,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像一块被无数人坐过的台阶。他蹲在那里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自己的视线从石头上移开,重新评估这个洞穴。
浅洞比他第一印象里更小。洞深大约相当于他身体长度的一点五倍,宽度刚好够他转过身而不让尾巴尖蹭到两侧的苔藓。底部铺着一层被水流冲刷过的细沙,踩上去比母龙巢穴里的沙土更软,也更凉。
洞顶只有一处裂缝,阳光从岩板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细长的亮线,宽度大约相当于他一根前爪。没有发光矿石,到了晚上这里就是一片漆黑。没有足够大的空间让他在洞里训练,也没有角落可以用来储存多余的猎物。
他蹲在那里,尾巴盘在身侧,把自己的情况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速度提升约一成半,力量提升约两成,耐力提升约两成,综合反应提升明显。这些数据是他今天早上刚测出来的,此刻它们安静地排列在他的记忆里,像一排被标注好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