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在生长。那些深红色的鳞片正在一层一层地叠加，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厚、更密，边缘的弧度从幼龙的圆润变成了更锐利的棱角。
背脊上的骨刺从根部向外延伸了不止一寸，尖端从浅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像是一排被反复煅烧过的铜钉。
翅膀在变化，翼膜从薄薄的半透明状态变成了更厚实的质地，翼骨之间的筋脉正在成型，像是有人在一根尚未完成的骨架之间编织新的网络。
然后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洞穴里的发光矿石换了一轮亮度，洞壁上的水珠滴落的位置和他入睡前不一样了。
他缩在凹槽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重了许多，爪子压在沙土上留下的印子比他记忆里的深了一倍不止。
他站起来，走出凹槽，低头看了看自己。鳞片颜色从深红变成了一种更加浓郁的、像是被反复淬炼过的红铜色，在发光矿石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背脊上的骨刺已经长到了他低头时需要用余光才能看到末端的长度，每一根的尖端都像被仔细打磨过。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映在洞壁平坦矿石上的倒影。
比睡之前高了整整一个头，脖子的比例已经从幼龙的短粗变成了更接近少年期的修长。
他的翅膀收在侧腹时翼骨尖端已经垂到了尾巴根部附近，翼膜的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他翼面上描了一圈。
他走出凹槽的时候，洞穴深处那团巨大的阴影动了一下。
母龙的耳朵在他走出凹槽的同一瞬间向后偏了一下，幅度极小，只是耳尖扫过沙土表面的那一下。她的眼皮依然闭
着，但阿尔法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线，像是正在从深睡眠切换成浅睡眠，又像是正在用某种他听不到的频率感知他现在的状态。她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扫过一片散落的鳞片，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响，然后重新安静了。
那动作的意思是：你醒了，我知道了，别吵就行。
阿尔法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洞穴入口。
风从外面灌进来，拂过他脖颈上那些新生的鳞片，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味，和他刚破壳时闻到的一样，但他现在能分辨出更细的东西了。
他能闻到风里的水分含量，能闻到远处某片树丛里正在生长的浆果的甜味，能闻到地下深处某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型穴居动物正在挖洞的腥气。他的神识在延展开来，覆盖的范围比睡之前扩大了将近一倍，每一个细小的扰动都像一条被梳理过的丝线一样在他的感知里排列整齐。
他朝洞口走去。
步伐比以前更稳，每一步都踩得更扎实，爪子陷入沙土时发出的声响更沉、更均匀。他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光涌进来，比他记忆里的更加明亮。
天空是那种被烟尘染成淡橙色的暖色调，和他传承记忆里描述的“龙巢”的天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