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幼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震动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比阿尔法听到过的任何幼龙叫声都更浑厚,像是一根被拧粗了的琴弦被拨了一下。
阿尔法没有动。
他蹲在岩石上,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看着那只幼龙从裂开的蛋壳残骸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它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比阿尔法五天前迈出的第一步更深、更响。它走到那三片蛋壳前面,停下,低头看了看那些碎片,然后抬起头,看着阿尔法。
然后它张开嘴,把那三片蛋壳依次叼起来,嚼碎,咽了下去。它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吃一份理所应当属于它的早餐。
阿尔法的尾巴尖轻轻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幼龙把最后一片壳渣舔进嘴里,然后抬起下巴,用一种介于审视和挑衅之间的目光看着他。它的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甩了一下,扫过沙土表面,扬起一小片细尘。它的鼻孔又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阿尔法身上有没有它需要警惕的气味。
它没有找到。
阿尔法身上没有成年龙的威慑气息,没有战斗留下的血腥味,没有领地标记的腺体分泌物。
他只有一层深红色的、刚刚完成蜕变的鳞片,和一排从后脑勺延伸到尾巴根的暗金色骨刺。
那只幼龙评估完这些信息之后,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它的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低沉的震动声,这一次比刚才长了两拍,像是在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尔法看着它,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岩石上滑了下来。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爪子陷入沙土时发出的声响比他五天前深了不止一倍。
他走到那只幼龙面前,在距离它大约三英尺的位置停下,低下头,与它平视。他比它高了一个头,脖子更粗,翅膀收在侧腹时翼骨尖端露出的长度比它的长了将近四分之一。
那只幼龙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
它的尾巴停止了摆动,僵直地悬在身后大约一秒钟,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它朝阿尔法迈了一步。
不是试探性的半步,是整一步。它的前爪踩在沙土上,掀起一小片碎沙,它的下巴没有压低,反而抬得更高了。它张开嘴,露出里面那一排刚刚长齐的乳牙,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吼叫。
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了一圈,撞上钟乳石的根部,又弹回来,在空旷的空间里散成细碎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