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在前场接球的间隙回头朝场边喊了一嗓子：“念姐，方向！”
沈念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不高不低，干脆利落：“反手位，直线。”
唐糖二话不说一个跨步上去，拍面切下去，球贴着网带翻过去。
对面姜大山伸拍去够，差了两寸，球落地。
赵铁柱在后场拍了一下大腿：“漂亮！”
苏寒吹哨：“别废话，下一组。”
十点四十，赵铁柱的脸色开始发白。
宋知行注意到他跑动的频率慢下来了，呼吸声越来越粗。
叶青松喊了一声“加速”，赵铁柱咬着牙往前冲了两步，接完球转身跑回后场的时候，突然弯下腰。
哗的一声，早饭全吐在了场地边的塑料桶里。
小孟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机器磕在地上。
赵铁柱趴在桶边干呕了几秒，拿袖子一抹嘴，站直了，转身走回场地。
没人说话。连唐糖都没开口。
苏寒看了他一眼，视线停了不到一秒，手里的哨子又响了。
“继续。”
赵铁柱双脚踏回底线的一瞬间，宋知行发现自己握着机器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小孟凑过来：“行哥？”
“没事。”宋知行咽了口唾沫，重新把画面对准场内，“别停，这段不能断。”
训练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半。
上午的拍摄结束，宋知行在食堂门口靠着墙刷手机。信号差，页面加载了快一分钟才出来。
他刷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标题很长，但关键词足够扎眼——《山村教练的资质造假疑云：桐岭队省赛成绩合法吗？》。
发布时间，今天早上七点。
比他预计的早了三天。
宋知行迅速往下拉。文章写得很“讲究”，通篇没有一句直接定性的话，全是“据了解”“有关人士透露”“值得追问”这类措辞。核心论点就一个：苏寒的特批教练证在审批流程上存在程序瑕疵，桐岭队在省赛中取得的所有成绩的合法性需要重新审视。
他翻到评论区。
“原来教练证是走后门办的？”
“这些孩子真可怜，被一个没资质的人利用了。”
“有没有人查查这个苏寒到底什么来路？一个支教老师怎么突然就当教练了？”
“省赛成绩要是作废了，那些被桐岭淘汰的选手怎么办？谁给人家一个公道？”
前二十条评论的发布时间集中在文章上线后的十五分钟以内，措辞风格高度统一，连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都像是同一套模板复制出来的。
宋知行干了七年体育媒体，这种手法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水军。统一话术。集中投放。
有人花了钱。
他把页面截了图，打开和苏寒的对话框，把截图发过去，后面跟了一句：“来了。比我预计的快。你这边打算怎么处理？”
消息发出去四分钟，苏寒回了。
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