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越来越完整了。蔡国栋挖不走陆星野,拿不动沈念,正面手段全废了,就换了条路。找到周敏芝,利用她的生母身份,从法律上卡住沈念的参赛资格。
但有一块拼不上。
那张纸条。
“请告诉沈念,她很好。”
苏寒睁开眼,问邓世杰:“你觉得周敏芝知不知道自己被利用?”
邓世杰没有马上回答。几秒后他说:“不好说。这个女人的动机不纯粹。她确实在找沈念,但她找沈念的理由,和蔡国栋要她做的事情,未必是同一件。”
“嗯。”苏寒应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办?”邓世杰问。
“先把代养手续补齐,法律层面堵住口子。”
“然后呢?”
苏寒没回答。
“苏寒。”邓世杰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提醒的意味,“你现在最大的劣势是信息不对称。你不知道周敏芝的真实想法,不知道蔡国栋给了她什么条件,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光堵口子是被动的。”
“我知道。”
“那你得主动出击。”
苏寒沉默了很久。手机贴在耳边,听得到邓世杰那头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我再想想。”他说,“你帮我盯着周敏芝那边,有任何动作立刻通知我。”
“行。”
电话挂了。
下午四点,叶青瑶带回了消息。吴律师确认:代养手续可以加急办理,但村委盖章加民政备案最快也要五个工作日。另外,如果对方真的走法院程序主张监护权变更,沈念本人作为已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其意愿表达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但前提是沈念得知情。”叶青瑶把吴律师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法官会单独询问孩子的意见,那时候她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寒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还有一件事。”叶青瑶翻了下手机,“吴律师说,如果我们能证明周敏芝的申请背后存在第三方利益驱动,法院在审理时会考虑这个因素。”
苏寒的目光动了一下:“怎么证明?”
“转账记录,通话记录,或者周敏芝自己承认。”
苏寒没说话。
晚上十点,训练馆的灯灭了,队员们全回了宿舍。苏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列了四行字。
第一行:代养手续。进行中,五天。
第二行:证人证词。周德贵在办,明天应该有结果。
第三行:沈念本人意愿。未定。
第四行:周敏芝的真实动机。未知。
他把笔放下,盯着第四行看了很久。
邓世杰说得对。光堵口子是被动的。他得搞清楚周敏芝到底想要什么。
“请告诉沈念,她很好。”
写这句话的人,和发起监护权核实的人,是同一个人。
苏寒拿起手机,翻到邓世杰下午发来的那条消息。周敏芝的花店地址,省城万达广场北门往东三百米,“花时间”花艺工作室。
他把这个地址看了三遍。
然后打开跟叶青瑶的对话框,输了一行字:
“明天的训练你和叶青松盯着。我去一趟省城。”
发出去之后不到二十秒,叶青瑶回了三个字:
“你疯了?”
苏寒没回复。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不疯不行。等蔡国栋把所有棋子落完再动,沈念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得在对方下一步之前,搞清楚周敏芝这颗棋子自己愿不愿意被人推着走。
手机又亮了。叶青瑶第二条消息进来。
“你去见她打算说什么?你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万一她把你见面的事告诉蔡国栋那边的人呢?”
苏寒盯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我赌一把。”
对话框安静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叶青瑶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一句话:
“赌输了怎么办?”
苏寒没回。
他起身把草稿纸折好塞进抽屉,关了灯往外走。经过宿舍楼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一拍,抬头看了眼二楼最东边的那扇窗户。
灯是灭的。沈念今晚没有失眠。
苏寒收回视线,往自己房间走去。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请告诉沈念,她很好。”
一个抛弃女儿八年的母亲,为什么要写这句话?
他得亲自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