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千仞雪瞬间惨白的小脸,南枫叹了口气:“在我来天斗城之前,比比东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清楚地记得,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绝对没有教过你这种不择手段、自作主张的先斩后奏。我也从来没有在你面前用过这种手段。”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用出这种套路?是刻在骨子里遗传的千寻疾的基因吗?”
“我原本以为你还小,以为你跟着那个混账爹还没学到他骨子里的那些虚伪和恶劣。我觉得,只要把你带在身边,我可以慢慢教你,可你现在背着我搞出这么一出……”
南枫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说真的,你让我开始怀疑了。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在本质上,已经跟千寻疾变成同一类人了。”
“不!我没有!”千仞雪彻底急了,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猛地伸手想要去抓南枫的衣袖,“舅姥爷,我真的只是……”
南枫微微抬起手,打断了她的动作,神色依然平静得让人害怕。
“让我把话说完。”
千仞雪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不是在怪你。”
南枫看着她,“其实,跟千寻疾一样自私自利,这没什么不好的。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心怀天下、舍己为人的圣人。”
“我也不是在标榜自己就比千寻疾高尚到哪里去。真要论起不择手段和心狠手辣,千寻疾在我面前,跟个在泥坑里玩泥巴的小孩儿没多大区别。”
“但是,我绝对不会去教别人,像我一样去不择手段。”
“我的不择手段,从来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因为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境,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这无可厚非。活着,才有资格去谈论道德,死人,有什么资格谈论这些?”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世上所谓的真、善、美、丑、恶,全都是活人才有资格去定义的东西。”
“可你呢?”
“你生来就有着全大陆最高贵的出身,这世间的绝大部分东西,权势、地位、资源,对于你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我不明白,你根本没有生存的压力,为什么还要去玩弄这种极端的阴谋手段?”
“你是真的打算跟千寻疾一样吗?”
“明明骨子里庸俗至极、为了权力不择手段,表面上却偏要自以为超凡脱俗,满嘴的神圣与大义。结果呢?硬生生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
千仞雪的脸色瞬间煞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不是在用世俗的眼光评判他那种人有多十恶不赦,也不是说他这种做法就一定是错的。”
南枫淡淡地说道,“这世间的规则,从来都是由力量来定义的。强者定义规则,弱者只能服从。他要是足够强,他怎么做都对。”
“可是,我不喜欢。甚至,我厌恶他那种虚伪到了极点的人。”
“我做事,从来不喜欢去跟人谈论什么大义和对错。我乐意,我就去做;我不乐意,天王老子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做。我杀谁、救谁,也从来不看他在世人眼中是个所谓的好人还是坏人。我只凭我自己的心意行事。”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而你……原本我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子。虽然你以前被千寻疾带歪了,跟着他学了快十年的天使至高无上的狗屁,但你毕竟还小,三观还没彻底定型,我可以慢慢教你什么是真实的世界。”
“可是,如果你现在的行事作风,已经证明你和千寻疾是一个德行了……”
南枫站起身来,“那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绝对不会跟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人走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觉得千寻疾那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满嘴大义的虚伪做法才是对的,你打心底里偏向他那套生存法则……我希望你现在,明明白白地跟我说清楚。”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去改变。这无关对错,就只是你个人的选择而已。你选了你的路,我也就不会再多管你的闲事。”
“我的话说完了。”
“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