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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伏尔加刚进南锣鼓巷!聋老太太逼张家腾房,轧钢厂急报又追上门(1 / 2)

傍晚,南锣鼓巷正是最挤的时候。

下班的人推着自行车往里走,车把上挂着饭盒、白菜和装煤球的旧网兜。几个孩子滚着铁环从胡同口冲出来,刚要横穿,一辆黑色伏尔加已经放慢速度拐了进来。

没有鸣笛,也没有催人。

小周两只手握着方向盘,车走得比自行车还慢。

路边修车的老头最先抬头,扳手还夹在螺帽上,嘴巴已经张开。

“嚯,谁家来大干部了?”

几个孩子齐刷刷回头。

“轿车!”

“是伏尔加!”

“快追!”

铁环当啷一声倒在地上,一群孩子转身跟着车屁股跑。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额角都快冒汗了。

“张总工,要不还在胡同口停?”

“今天路单终点就是四合院门口,按路单走。”

这不是张伟临时叫来的车。

下午,专项组在轧钢厂开完供电整改会,张伟又赶到第一创汇机械厂核对试制放大方案。

王莉莉受单位委派,把一份已经脱敏的外事术语核对意见送到厂里,交接单上有她的签字。

张建国则刚从轧钢厂返回。他代表第一创汇机械厂协调辅助工装与材料,任务单、来往记录都在车上。

三个人的名字、上下车地点、返程路线,路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这些规矩,院里人看不见。

他们先看见的,是伏尔加。

其中最高兴的,也不是张伟。

车刚进胡同,张建国便咳嗽了一声。

“小周师傅。”

“张师傅,您说。”

“车里是不是有点闷?”

小周愣了一下。

“我把窗摇下来?”

“开一点吧。”

张伟转头看向父亲。

刚才在大路上还嫌风吹得脸疼,一进南锣鼓巷,突然就闷了?

王莉莉显然也看出来了。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没拆穿。

车窗摇下来。

张建国往座位上一靠,表情没什么变化,腰杆却挺直了不少。

路边正好有人认识他。

“老张?”

张建国立刻转头。

“老周啊,刚下班?”

“你这是坐……”

“专项工作车辆。”

张建国连连摆手,声音却比平时说话高出一截。

“儿子和儿媳都有工作任务,我也是去轧钢厂办协作,返程正好一条线。”

对方连连点头,眼睛却一直往车里瞧。

“老张,你家现在是真出息了。”

“都是国家工作。”

张建国嘴上说得谦虚,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张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王莉莉凑近一点,低声道:

“爸挺高兴。”

“看见了。”

前排的小周肩膀一抽一抽,显然憋笑憋得辛苦。

张建国像没听见,还往窗外看了两眼。

“今天胡同里人不少。”

张伟终于忍不住。

“爸,要不把另一边窗也打开?”

张建国脸一黑。

“我就是透口气!”

“行。”

“你小子什么语气?”

车还没到四合院,消息已经被后面那群孩子送进去了。

“伏尔加来了!”

“张伟坐车回来了!”

“张建国也在车里!”

前院,阎埠贵刚给花盆浇完水,听见喊声,镜框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把水壶往窗台上一放,抬腿便往外走。

三大妈在后面问:

“车有什么好看的?”

阎埠贵头也没回。

“我就看看,又不要钱。”

话说得清白,脑子里的算盘却已经拨了起来。

阎解成的工作、轧钢厂的培训、第一创汇机械厂的新车间,哪一条不能问两句?

可他刚迈出月亮门,又想起自己倒卖“张家内部题”吃过的亏,脚下立刻慢了半拍。

这次,不能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中院,傻柱正切葱。

听见伏尔加三个字,他举着菜刀便探出脑袋。

“谁坐车回来啦?”

许大茂动作比他快,人已经从后院窜到前院。

“肯定是厂里领导!”

傻柱在后面骂:

“你爹来了,也没见你跑这么快!”

“滚蛋!”

秦淮茹也从屋里出来,刚受过处分的她没有往前挤,只站在门边看。

贾张氏倒想凑热闹,被贾东旭一句“副食本还在我手里”堵得脸色发青,只能缩在窗后。

易中海端着茶缸坐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中院。

最晚出来的,是聋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走得不快,眼睛却比谁都亮。

车门还没开,她已经先把张家几个门窗看了一遍。

伏尔加停到院门外,围观的人立刻往前涌了半步。

张伟下车。

阎埠贵脸上的笑瞬间堆了起来。

“张伟,听说你现在是轧钢厂跨部门专项组的负责人?”

“负责技术工作。”

“那不还是大领导?”

“不是调任轧钢厂,也不管干部和岗位安排。”

阎埠贵刚准备顺着说点什么,张伟后半句已经把路堵死了。

“培训、招聘和借调都有公开程序,谁家都一样。”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

“我也没问这个。”

傻柱在旁边咧嘴。

“您还没问,答案先到了。”

院里响起一阵笑。

阎埠贵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到底没再往下说。

许大茂所有心思都在车上。

他围着车头转了半圈,伸手想摸,又怕留下手印,只能把手背到身后。

“张伟,这就是给你配的车?”

“专项工作交通保障。”

“工作结束,车辆回车队;用车按路单和任务审批。”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

“明白,国家重点任务嘛。”

他如今嘴上好听得很。

不是突然变得厚道。

而是上回拿饭盒给刘桂兰设套,丢了三个月重要放映任务和进城培训资格。那顿教训让他明白,在证据不够的时候,先把笑脸挂上最划算。

后车门打开。

张建国下车前还低头拍了两下裤腿,脚落地时,脸已经端了起来。

傻柱第一个喊:

“张叔,伏尔加坐着舒坦不?”

“公车,我就是返程顺路。”

“您这句‘顺路’,咋听着这么有气势呢?”

“傻柱,你是不是一天不贫难受?”

张建国瞪着眼,耳根却有些红。

众人正笑,另一侧车门开了。

王莉莉扶着车门下来。

她穿着宽松外套,腹部仍不算明显。可院里已经知道她怀孕,几个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刘桂兰走得最快。

“慢点,地上有坑。”

她先把儿媳拉到自己身边,又回头冲围观的人摆手。

“别挤,莉莉现在不能碰着。”

三大妈笑得满脸喜气。

“老刘,你家这是又添喜事,又坐轿车,双喜临门啊。”

“车是工作车。”

刘桂兰把这句话说得格外清楚。

“孩子平安才是自家的喜事。”

话刚落,张文、张武已经从后院跑出来。

张武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敢直接往母亲身上扑。他跑到两步外硬生生停住,仰着脑袋问:

“妈,今天累不累?”

王莉莉怔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不累。”

张文则走到车旁,先看路单夹,再看小周。

“周叔叔,爸爸今天还要回厂吗?”

“按现在安排,不回。”

张武立刻欢呼。

“爸今晚在家!”

那股纯粹的高兴,让张伟心里软了一下。

可这份热闹刚冒出来,拐杖敲地的声音便从人群后面响起。

咚…咚。

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扶到前面,先看了看王莉莉,又看了看两个孩子。

“张家有福。”

她笑得慈祥,声音也慢吞吞的。

“三个孩子,往后屋里更热闹。”

刘桂兰虽然不喜欢她那双打量房子的眼睛,还是客气道:

“承您吉言。”

聋老太太点点头,忽然说道:

“就是这院里的屋,怕是不够住了。”

周围人的笑声淡了一点。

刘桂兰眉头一皱。

“孩子还没出生,住处够不够,我们家自己安排。”

“我也是替你们想。”

聋老太太伸手往伏尔加一指。

“张伟现在是部委的大技术干部,公家的车都送到院门口了。第一创汇机械厂又重视人才,往后分个专家房、干部房,不是早晚的事?”

她话说得像在夸张家。

院里不少人却下意识看向张家的房门。

聋老太太见火候到了,从一大妈手里的旧布包中抽出一张纸。

“我让人写了个院内住房调剂意向。”

“也不是让你们现在搬。”

“等单位房下来,张家空出来的东屋先交回院里,给柱子作婚房。”

“柱子住得离我近,也方便照顾我。”

“今天街坊都在,先签个字,免得到时候争。”

院门口瞬间没了声音。

傻柱手里还拿着半截葱,整张脸都僵住了。

“老太太,您说啥呢?”

聋老太太像没听见,把纸往刘桂兰面前送。

“你是当婆婆的,先替家里表个态。”

刘桂兰低头一扫。

纸上写得比聋老太太说得更过分。

“张伟同志调入新住房后,自愿将现居房屋一间交由院内统一调剂。”

那些人看清内容后,脸色也变了。

“老太太,您不是说只证明张伟可能分房吗?”

“怎么成了自愿交房?”

“我没看清就按了手印!”

人群一下乱起来。

聋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

“吵什么?”

“人家张伟有出息,早晚要住楼房。旧屋空着也是空着,柱子没结婚,给他用怎么了?”

傻柱终于回过神。

他赶紧把葱往旁边一塞。

“老太太,我是说过房子小,不好找对象。”

“可我没让您逼张家签这个!”

他现在急着撇清,不全是因为良心发现。

上回散布机器谣言,他已经丢过接待灶和推荐机会。真再背上逼技术干部家属腾房的名声,轧钢厂以后有重要接待,谁还敢让他靠前?

聋老太太转头瞪他。

“我替你操心,你倒拆我的台?”

刘桂兰气得手都抖了。

“您不是替我们家想。”

“您是看见工作车进胡同,就先把我们家的房算出去了!”

她抓住那张纸,刚想撕,张伟先伸手接了过去。

他没有发火,反而一项项问:

“谁告诉您,我分到了住房?”

聋老太太把脸一偏。

“我耳朵不好,听不清。”

“谁授权您组织院内房屋调剂?”

“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

“那这张纸是谁写的?

聋老太太眼皮一耷拉,索性装得更聋。

“你们说什么?大点声。”

许大茂在旁边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张伟不跟她绕,转头看向小周。

“路单带着吗?”

“带着。”

小周立刻从副驾驶取出路单和乘车登记。

“车辆从轧钢厂出发,经第一创汇机械厂完成专项会议和材料交接,按批准路线送相关协同人员至住宿地点,再回车队。”

“张建国同志有工装协作任务单。”

“王莉莉同志有外事术语核对交接单。”

“三人上下车时间都已登记。”

张伟把路单举到众人面前。

“车是工作车辆,不是我的。”

“我没有得到任何新住房安排。”

“张家的现住房,也轮不到一张没有单位、没有街道盖章的纸提前分配。”

聋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终于挂不住了。

“我就是替院里想想。”

“替院里想,为什么把柱子的名字写进去?”

一个女人在人群外接了话。

街道王干事刚好过来收贾张氏上次写的保证书,前半段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接过所谓意向书,只看两眼,脸色便沉下来。

“房屋调剂归房管和街道按政策办理。”

“谁允许您拿没有依据的分房消息,让街坊按手印?”

“这张纸无效。”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嘴唇动了几下。

“我年纪大,就是怕以后争……”

“年纪大,不等于可以替别人承诺房子。”

王干事把那张纸折起来。

“从今天起,六个月内,您不得代表院内住户参与住房、困难补助和儿童互助推荐。”

“您的正常生活照顾不受影响,但涉及公共事务,一律由街道和各户本人办理。”

“另外,您必须当着大家说明:张家没有分到新住房,也没有承诺交出任何房间。”

这一下,比骂她几句更狠。

聋老太太最看重的,从来不只是几口吃的。

是院里人遇事先问她一句,是她一句“为了院里好”,别人就得让三分。

现在,街道当众把这层资格拿掉了。

她依旧有人照顾,依旧住自己的屋,却不能再拿长辈身份插手住房和困难评议。

聋老太太脸上的褶子抽动了几下,最后只能对着众人说道:

“张家没分房。”

“那张纸……不作数。”

声音又轻又慢,像每一个字都在刮她的脸。

傻柱站在旁边,没有上前扶。

他怕这时候凑过去,别人真把腾房的算盘扣到自己头上。

一大妈只好扶着聋老太太往后院走。

经过张家门口时,老太太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低声嘀咕:

“现在没分,不代表以后没有。”

她没有认错。

只是明白,下次不能再把“自愿腾房”四个字写在纸上。

院里的热闹被这一闹搅散了大半。

回到屋里,张武第一句话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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