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坐山客侧过头来看她，那双鹿角之下的眸子深处一片幽深。
“看在方砚的面子上，老夫不会插手你们二人之事。”
坐山客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但此刻，不能打扰他转化神体。等他突破完成，你们要打要杀，老夫概不过问。现在......”
他收回目光，仿佛欣晴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退下！”
整片虚空的法则秩序都顺着那两个字收紧了一瞬。
欣晴却是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坐山客那瘦削的肩头，落在正在法则洪流中转化的曹本祁身上。
赤红色的秘纹从曹本祁体内一层层向外翻涌。
那些秘纹在法则光芒中游走、交织、演变，如同一卷正在被翻动的古籍，每一页都记载着火焰法则更深一层的奥义。
欣晴怔住了。
她的冰蓝色瞳孔深处，那些秘纹的影子正在缓慢旋转。
她从那些翻涌的焱神族血脉秘纹中捕捉到了一丝从未触及过的火焰法则的脉动。
那是纯粹的火之源头，它们排列的方式、交织的角度、演变的轨迹……
每一道秘纹都在向她展示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法则运用。
而她自己的水火本源大道，恰好差了火焰这一侧的最后一层领悟。
此刻曹本祁体表翻涌的那些火焰秘纹，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她灵魂深处那扇半开的门扉之中。
轰！
欣晴只觉得脑海中某种东西碎裂了。
那股困住她无尽岁月的水火本源大道瓶颈如同薄冰般崩解，冰与火的平衡不再是外力催生的对抗产物，而是一种从根源处自然流淌的和谐。
法则海洋在她头顶骤然降临！
五彩斑斓的光芒从虚空深处倾泻而下，将她的身躯笼罩其中。
她的神体在法则光芒中开始重构。
冰与火在其中和谐流转，如同晨昏交替般自然。
曹本祁与欣晴同时沐浴在法则海洋之中，两道五彩光柱并肩而立，如同两颗同时升起的星辰。
坐山客站在两道法则洪流之间，鹿角之下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他侧过头，目光在欣晴身上停留了一息。
“水火本源大道……”
三天后，虚空中，只剩下两团色彩截然不同的光芒仍在静静流转。
曹本祁体表那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率先敛去。
他的身躯从五彩光芒中缓缓浮现，赤金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火焰秘纹的痕迹，那些秘纹比他突破前要凝练得多，色泽也更为深邃。
焱神戟被他握在手中，戟杆上的赤红光芒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曹本祁深吸一口气，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跃升的力量，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咧开。
随即他仔细内察了一遍自己的基因倍数。
9114倍！
坐山客的身影悬停在两道法则洪流之间，枯瘦的身形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暗红色的光晕，落在曹本祁身上，将那个基因倍数的数字尽收眼底。
鹿角之下的眸子里，那一片幽深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他的心中却不免失望。
坐山客收回目光，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费尽心血为其搜罗的天材地宝、为其铺设的修行路径……
到头来，这个二弟子的基因倍数，竟然只是和一些宇宙海中天生地养的特殊生命差不多。
如此下来，别说无限神体了，能不能走神力突破路线都难说。
但曹本祁此刻却是没有任何失望，他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在他的世界里10081倍基因就已经封顶了。
曹本祁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团蓝黄交织的光芒上。
欣晴此时还在转化神体。
曹本祁看着那道光芒，赤红的瞳孔中翻涌着杀意。
“既然我突破了……”
他低喃了一声，暗红色的光粒从他体表再度剥离出来。
他的脚在虚空中微微后撤半步，准备踏出那一步，趁着欣晴尚未完成神体转化，用焱神戟将那片蓝黄交织的光芒连同她的神体一起......
彻底撕碎！
就在他将要踏出的瞬间，一道枯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前五步处。
坐山客拦在了他与那片蓝黄光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