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长发被混沌气流吹得向后飘散,他的血色眸子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森林深处。
邪恶的气息随着血云殿的血雾弥漫开来。
神木之森的巨木每一株都有数亿公里高,枝干虬结如山脉,叶片覆盖如星云。
灰白色的混沌气流被繁密的树冠过滤后,到了林间便变得稀薄而沉滞,光线暗沉得如同黄昏永驻。
苦树之主的气息在森林最深处,如同一株扎根于地心的古树根系,沉稳而绵长。
方砚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他一步踏入林间,直直扑向三剑联盟的苦树之主。
苦树之主的神体在神木之森深处猛地一颤。
那些贯穿了亿万公里地层的根须在感应到那股邪恶气息的瞬间便本能地收紧。
他的主干表面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树皮褶皱的眼窝深处,两团暗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血……血云殿主?”
那声音从树干的裂口中传出,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愕。
苦树之主地处偏僻,但血云殿主的恶名他不可能不知道。
宇宙海近十个纪元来最凶戾的独行猎杀者,专挑落单的宇宙之主下手,被他盯上的目标几乎没有生还的记录。
“前辈!我苦树不过是三剑联盟一个负责采集息壤的老朽,身上实在没什么至宝值得您出手!”
苦树之主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植物生命特有的低沉嗡鸣。
他的千藤甲在树皮下方悄然收缩,那些暗绿色的藤状纹路如同受惊的蛇群般蠕动起来,将主干护得更紧。
方砚没有回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血阳残仙蛊在心脏深处骤然苏醒。
赤金色的火焰炸开,沿着神力脉络奔涌而出,瞬息之间便将他的兽躯点燃成一轮悬浮在林间的赤金色大日。
高温将最近的几株巨木烤得枝叶卷曲焦枯,灰白色的木质部在火焰的灼烧下噼啪作响。
方砚的右手缓缓蜷缩成拳,青玉色的慧剑仙蛊在拳心深处加速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从血阳残提供的狂暴能量中汲取着足以切割宇宙之主神体的锋锐力量。
“前辈且慢!”
苦树之主的声音猛然拔高,暗绿色的眼窝中光芒剧烈闪烁。
他主干的树皮表面弹射出数百根粗壮的藤蔓,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墙。
但方砚的拳头已经落下。
一道青玉色的剑光从他的拳心激射而出,在暗沉的林间空气里拖出一道笔直的青色轨迹。
剑光没入藤墙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切割音,那些缠绕着道则纹路的藤蔓如同被热刀切过的油脂般整齐断裂。
青玉剑光贯入苦树之主的主干,切开千藤甲表面那层暗绿色的护盾,精准地抹去了一大片神体。
苦树之主的树身剧烈震颤了一下,无数叶片从树冠中簌簌飘落,那些叶片在半空中便卷曲焦枯化作灰烬。
他的眼窝中暗绿色光芒闪烁不定,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前辈!我与你无冤无仇!”
方砚的第二剑已经出手。
青玉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划出第二道弧线,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苦树之主的主干。
苦树之主的痛哼变成了低沉的嘶吼。
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头凶名昭著的血云殿主根本没有谈判的意图。
他的暗绿色眼窝中掠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苦树之主的主干猛然膨胀,树皮下的千藤甲同时亮起暗绿色的光芒,那些藤状纹路层层叠叠地展开,在他庞大的树身周围形成了一圈密实的藤甲护壁。
他那接近一光年的神体微微后仰,扎根于地层的根须从土地深处拔起,掀起滔天的泥土与岩石碎块。
神木之森都在他的动作下剧烈摇晃,亿万株巨木被掀翻、折断、碾碎,灰白色的混沌气流中混杂着大量木屑与碎叶。
方砚的第三剑出,苦树之主闷哼一声,但这次连神体的震颤都比先前减轻了不少。
他的树冠重新铺展开来,千藤甲表面的暗绿色光芒越发明亮。
无数细碎的藤蔓从甲胄缝隙中伸出,如同一层活着的防御网络缠绕在主干表面。
方砚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已经出了三剑,每一剑都足以磨灭寻常二阶宇宙之主一成以上的神体,但苦树之主接近一光年的巨躯使得这些伤害显得微乎其微。
苦树之主的主干上虽然布满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但那相对于他庞大的体积而言不过如同常人皮肤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伤。
苦树之主的声音从树冠深处传来,带着一丝被疼痛激出的沙哑和压抑的愤怒。
“哈哈哈!你杀不了我!我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他的根须重新扎入地壳深处,暗绿色的光芒从根系末端向主干回涌,那些被剑光磨灭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巅峰至宝千藤甲表面的纹路也愈发密集,将苦树之主的神体护得如铜墙铁壁般密不透风。
方砚悬停在半空中,赤金色的火焰在他体表缓缓敛去。
他的血色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苦树之主那层层展开的藤甲护壁,没有继续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