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树之主察觉到了一丝方砚的异常。
那刚才还在一剑接一剑毫不留情攻击的血云殿主,此刻居然收手了。
方砚就那样悬浮在灰蒙蒙的林间虚空中,血色的长发垂落在赤金色的火焰余晖中,瞳孔里没有杀意,也没有退意。
“前辈想明白了?我可以拿出所有的生命息壤赠与前辈!”
苦树之主试探着开口,暗绿色的眼窝中光芒微微闪动。
然而方砚的右手抬起,五指伸开。
一座紫金色的宫殿从他掌心浮现,巴掌大小,殿壁上流转着血色的光晕。
正是被血云殿伪装过后的人道宫!
苦树之主的眼窝猛然睁大。
“至强至宝?!”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那股平稳的嗡鸣在瞬间碎裂成高亢的惊恐。
方砚五指合拢,掌心那枚紫金色宫殿骤然膨胀。
从巴掌大小到百米、千米、十万米......
它如同一颗被唤醒的星辰在膨胀中撕裂了神木之森的林间空间。
最终人道宫暴涨到了三光年的大小!
苦树之主所有根须在同一时间疯狂收缩,试图将主干从原地拔起逃离。
但那座宫殿膨胀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紫金色的殿壁在虚空中延展开来,宛如一面无垠的天幕从上方缓缓落下,将苦树之主庞大的树身连同他周身那些藤甲护壁一同笼罩在内。
殿门洞开,幽暗的血光芒从门内涌出,如同一张巨兽的口吻向外吞吐着吸力。
“不!”
苦树之主的嘶吼声在殿门中回响。
他的主干剧烈挣扎,千藤甲表面的暗绿色光芒疯狂闪烁,无数藤蔓从甲胄中伸出试图抓住殿门外沿的壁面。
但那些藤蔓触碰到血色壁面的瞬间便如同被烧灼般冒起青烟,迅速枯萎卷曲。
血色锁链从殿壁内壁弹射而出。
一根接一根,血色的光芒在苦树之主庞大的树身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千藤甲表面的暗绿色光芒在那股镇封之力面前如同残烛般摇曳黯淡,那些藤状纹路不再蠕动,而是逐渐僵硬,最终凝固成一圈死寂的纹路。
苦树之主的暗绿色眼窝中光芒彻底熄灭。
方砚五指缓缓合拢,人道宫的殿门随之闭合。
血色的宫殿在林间虚空中安静地悬停,殿壁表面那些纹路缓缓流转了一圈后归于沉寂。
方砚收回手,那轮赤金色的大日在他体表彻底敛去。
四周被高温灼烤过巨木残留的焦糊气息还弥漫在空气中,灰白色的混沌气流裹挟着细碎的木屑缓缓飘动。
他伸手一招,人道宫重新化作拇指大小落回他的掌心。
方砚低声自语。
“既然进了人道宫,那死不死就由不得你了!”
而后他没有在原地停留,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向神木之森外掠去。
身后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森林在混沌气流中缓缓恢复平静,断裂的巨木残骸上还有缕缕青烟在向上飘散。
血云殿主的名号,经此一役又在宇宙海中多添几分凶戾。
......
方砚的宙风霾兽分身穿过神国天穹那层流转的秋景画卷,银白长发在细密的冷雨中沾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指尖轻轻一弹,人道宫便从掌心中浮起。
殿门洞开,苦树之主那庞大的树身被血色锁链缠绕着拖拽出来。
“孔落前辈。”
方砚的声音在冷雨中传向二重天。
盘坐在秋景画卷下方的孔落睁开深灰色的眼眸。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着苦树之主的方向虚虚一握。
“恐。”
一个字,如同从灵魂最深处撬出的一口钟鸣。
苦树之主的树冠猛然一颤,其神体从内部开始崩解,根须寸寸碎裂,树皮层层剥落,叶片如暴雨般簌簌飘落。
苦树之主的庞大树身最终在冷雨中彻底消散,化作三条色泽迥异的长河腾空而起。
五千道宇道道痕、两万道木之道痕,以及七千道其他杂类道痕,如同三条发光的河流逆流而上,汇入天穹深处那面由十一万道痕织成的光海。
原地只剩下了那件巅峰至宝铠甲——千藤甲。
神国天穹之上的星光骤然亮了一瞬。
道痕总量攀升至近二十万,那些新融入的木之道痕在南疆的天穹上聚成一片苍翠的云霞,与原本的宙道银光、炎道赤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被揉碎后重新拼合的彩色织锦。
方砚仰头望着那片扩展开来的天穹,血色眸子里映着流转的星光。
他盘坐在大殿中央,银白长发垂落在千秋甲上,掌心朝上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