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以九重寒冰构架而成，穹顶垂落着细密的冰棱，像是倒悬的剑林。
欣晴的居所在宫殿最深处。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冰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门扉闭合，将走廊里稀薄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方炎被其安排在另一个隔间里。
她的隔间很大，方圆数百里，穹顶极高，如同一座用寒冰凿出的地下穹庐。
欣晴站在隔间中央，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四周空旷的冰壁。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虚空。
一缕极寒的气息从她指尖渗出，在半空中盘旋凝结，冰晶一层层堆叠，先是骨骼，再是肌肉的轮廓，然后是衣袍的褶皱，最后是发丝末端细小的分叉。
一座人形冰雕在她面前缓缓成型。
灰色长袍，随意束在脑后的头发，下颌线条温和而清晰，下巴上留着几许淡淡的青色胡茬。
连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善意与悲悯都被完美复刻了出来。
欣晴没有停下。
她左手抬起，第二座冰雕开始凝聚。
紧接着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隔间里已经立起了数十座与真人等高的冰雕。
它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全部面向圆心，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欣晴站在那个圆心处。
她的目光从一座冰雕移到另一座冰雕，嘴角弯起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甜蜜而病态。
她走到最近的一座冰雕面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座冰雕的下巴。
冰冷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与她记忆中抚摸方炎脸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前辈……”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呵气。
她绕过那座冰雕，走到下一座面前。
这一座冰雕的姿态是微微侧首的，嘴角含着那抹宽厚的笑意，像是在倾听什么人的话语。
欣晴歪了歪头，将脸颊凑近那座冰雕的面庞，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层。
欣晴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掌心和冰雕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她的手比冰雕的手小了一圈，指腹可以清晰地触碰到冰层上雕琢出的每一道掌纹。
“前辈，您的手好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不过没关系，我帮您暖一暖。”
她就那么贴着那座冰雕的手掌站了很久，久到连她自己的体温都被冰层吸走了一部分，指尖开始泛起青白色。
欣晴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还是不行……”
她低声呢喃。
“这样不够。”
欣晴转过身，面向所有冰雕围成的圆圈中央。
她抬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冰蓝色长裙的系带从她指间滑落，裙身顺着她的肩线向下滑坠，露出一片洁白细腻的肩头。
她没有犹豫。
长裙落地，里衣落地，最后一层贴身的霜蚕丝内衬也落了地。
她的身体完全裸露在数十座方炎冰雕的注视之下。
冰皇殿内的寒气立刻覆上了她的皮肤，一层薄薄的霜花从她的锁骨处开始蔓延，沿着胸口的弧度向下攀爬，在小腹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欣晴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呼出一口白雾，那雾气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消散，又被她吸进去另一口更灼热的气息。
她的皮肤是冷的，但她的心是烫的。
那股滚烫从胸腔深处一路向下涌，流入小腹，流入四肢百骸，在骨骼深处翻涌着，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水火本源大道！
欣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选择这条道路。
她的身体此刻冰与火交织。
她迈步走向最近的一座冰雕。
那是第一座，负手而立的那一座。
欣晴伸出手臂，环抱住那座冰雕的腰身，将赤裸的胸膛贴上冰冷的冰层。
她的柔软被冰面压得微微变形，触碰到冰层时传来一股尖锐的寒意，那股寒意沿着神经末梢窜进她的脊椎，激起一阵战栗。
“前辈……”
她的嘴唇贴在冰雕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您抱抱我好不好？”
冰雕没有回答。
欣晴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雕的胸口处。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去。
冰雕的衣袍下摆被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掀开，她发出一声细碎的喘息。
欣晴伏在那座冰雕的肩头喘息了很久，久到胸口起伏的幅度逐渐平缓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数十座冰雕围成的圆圈......
欣晴看着那冰雕，嘴角弯起一个甜蜜到近乎扭曲的弧度。
“前辈……我来了……”
......
此刻柏蓝星域深处，那座灰色岩石铸成的殿宇中，坐山客盘膝而坐，鹿角之下的眸子半阖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巴掌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墨黑色，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正是北囚狱！
坐山客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右手，指尖出现一道金色光芒。
他屈指一弹，金色光芒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消失在殿宇之外。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疾射而来，在殿宇前单膝跪下。
曹本祁！
他的气息比上次来时要浑厚得多，周身流转着一种凝实到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赤红色的焱神戟斜背在身后，劫甲的鳞纹在柏蓝星域灰紫色的星光下泛着沉冷的光泽。
顶尖宇宙霸主的威压，在他低眉顺目时也依然如暗流般涌动。
“弟子曹本祁，拜见老师。”
坐山客微微颔首。
坐山客微微颔首：“起来吧。”
曹本祁起身，垂手恭立。
坐山客抬手一招，那枚墨黑色的珠子便飘至他掌中，然后随手抛向曹本祁。
曹本祁接过，入手冰凉，一股沉重肃杀之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