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第214章 一百二十六个名字(1 / 2)

+*三府疫亡旧册明日送青州。

听起来像正常公事。

地方每隔几年换册。

旧纸破损。

印记模糊。

统一誊录新册,不算稀奇。

可在清丰一百二十六个活人刚被我们找到时,任何正常公事都不会太正常。

我让人搜薛重。

他身上有县印。

有总闸钥匙。

有两封尚未发出的公文。

第一封是向江北巡抚衙门报河工遇乱。

写沈安率西南旧部毁闸,劫走无籍河工。

第二封是向青州守备报军情。

写反军暗桩混入清丰,已策动一百余名河工哗变。

两封文书都盖了县印。

日期是明日。

事情尚未结束。

第二日的罪名已经写好了。

薛重看见我翻信,没有解释。

大概知道解释也没用。

我问:“谁命三府换册?”

“巡抚衙门。”

“文书呢?”

“县衙。”

“谁签的?”

“江北巡抚。”

“名字。”

薛重闭嘴。

我道:“不说也行。”

“印不会跑。”

“到青州再验。”

他抬头看我。

“你去不了青州。”

“为何?”

“因为清丰县兵会拿你。”

我看向他身后。

两百县兵站得很整齐。

却没有一个人向前。

我问最近一名校尉:“叫什么?”

“赵衡。”

“薛县令命你拿我。”

赵衡握着刀。

“末将听见了。”

“动手吗?”

他看了一眼堤里的石槽。

又看向那些被砍断绳索的河工。

“末将先请验军令。”

薛重怒道:“本官便是县令!”

赵衡低头。

“县令不是军令。”

这句话我听着耳熟。

永安的县令不是县令。

清丰的县令如今也快不是县令了。

官印还在。

没人听了。

权力这种东西,平日藏在纸里。

真到要杀熟人时,也会从纸里掉出来。

我把薛重交给内卫。

陶昆与持兰牌的书吏分开看押。

随后让所有河工留在高地。

今晚不回工棚。

旧闸虽然卡住,水位仍在涨。

没有人知道上游是否还有第二道手脚。

安全以前,活人先离水远些。

白芷在高地摆开三张案。

第一张验人。

第二张验账。

第三张补名。

阿六看见桌子便叹气。

“又要喊?”

“嗓子还能用吗?”

他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像破锣。

“能。”

“就是不大好听。”

“活人不挑。”

我把杜成的改活册放在第一张案上。

清丰一百二十六人。

二十三死。

八人转青峡。

一人失踪。

九十四人在场。

先验九十四。

冯大山第一个。

原籍清丰南村。

前年秋,被县差以疫病转所为名带走。

县衙疫亡册写他三日后病亡。

家中妻女领过一斗安葬米。

只有一斗。

账上却写两石。

冯大山进入河工后,改作甲十七。

每月账面领粮三石。

实际每日两碗粥。

他这一条命,两年内替县衙、粮商与河工衙门挣了不止七十石粮。

本人却连一粒都没带回家。

白芷问:“家属可在?”

人群外传来一声哭。

一个妇人牵着小女孩挤进来。

她们是听见河工出事后赶来的。

妇人看见冯大山,站在原地不敢认。

冯大山也没动。

两年没见。

他瘦得脱了形。

左脸还多了一道搬石时留下的疤。

小女孩先开口。

“爹?”

冯大山蹲下来。

还没说话,孩子已经扑过去。

这一声比任何印都准。

白芷在名字后记下:

妻女当场认领。

旧伤相符。

乡音相符。

旧税册相符。

三证齐。

临时复籍。

我盖奉旨开账印。

清丰没有半块真县印。

薛重的印暂不能用。

便由都察院先发凭证。

每一张凭证都注明:

待清丰新县令、新县印核验后,补正式户籍。

但在此之前,不得以无籍拘役。

不得转运。

不得侵占田产。

不得再报疫亡。

赵衡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忽然问:“沈大人。”

上一章 目录 +惊喜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