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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堤里的人会说话(2 / 2)

很公平。

清账会对知道太多的人,一向公平。

杜成从铁镣下摸出一块松动石板。

“这里以前不是槽。”

“是什么?”

“藏匣位。”

他让人将石板取下。

后面有一只黑漆小匣。

匣子不大。

外面裹着三层油布。

锁已经锈死。

燕小乙拿刀尖一撬。

白芷立刻喝道:“别动!”

燕小乙停手。

“有机关?”

“有账。”

她指着匣盖边缘极细的封线。

双线兰纹。

不是后来清账会使用的单线断兰。

是先皇后第一批真牌所用的双重见证线。

匣子至少封了十一年。

杜成看着那只匣,神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我以为被水冲走了。”

“你藏的?”

“白嵩藏的。”

“里面是什么?”

“我的牌。”

第一枚清旧账真牌。

杜成当年持有。

后来他说一枚都找不到。

不是他不知道位置。

是他以为这只匣早已随着一次河堤决口消失。

可陶昆这些年不断补堤。

不敢拆旧基。

匣子反而一直留在里面。

白芷没有直接开。

她让杜成按当年规矩报封。

“双线左压右。”

杜成道。

“外线白嵩。”

“内线我。”

“验什么?”

“白嵩倒尾记。”

“杜成左手火伤纹。”

白芷先验封线。

外线结尾确实留着白家倒尾。

内线压痕则像三指手掌。

与杜成残缺左手完全对应。

两道见证都在。

匣可以开。

黑漆盖掀起时,里面没有毒烟。

只有一枚旧木牌。

正面四字:

清旧账。

没有安朝纲。

牌背刻着一行小字。

丙一。

杜成持。

十一年后,第一枚真牌终于见光。

牌下还压着一封信。

纸已发黄。

收信人不是杜成。

写的是:

沈氏亲启。

落款,白嵩。

我没有立刻拆。

按三方验信规矩,萧令仪与顾行之都不在。

但信封

没有封。

上面只有三行。

若沈氏后人来查。

先开活账。

不可先开青峡。

我看着最后一句。

王夫人让我去青峡。

兰姑让我去青峡。

沈烈的假信也让我开青峡路。

如今白嵩十一年前留下的话,却说不可先开青峡。

不是不去。

是不能先去。

因为青峡有一百零九个被写死后重新做兵的人。

也有一套能把任何人写成朝廷军、西南军或王氏护粮队的身份账。

若不先把沿途活仓开出来,青峡一乱,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名字的反军。

到时朝廷只需放箭。

沈烈也只需收兵。

谁都可以说自己杀的是敌人。

白芷翻过第一枚真牌。

牌背下方还有六个很小的刻痕。

第一个已经被划开。

其余五个仍封着。

每个刻痕旁各有一个字。

沈。

白。

兰。

驿。

长。

衣。

六枚牌的持有人。

沈氏。

白嵩。

兰衣人。

青峡驿正。

长宁来使。

闸后传来的敲击不是乱响。

三短,一长,再两短。

田成听了两遍,忽然扑到堤边。

“里面有人报数。”

“报什么?”

“每敲一轮,少一个。”

堤腹里不只藏着河工。

水位上涨后,最里面的人正在一个个失去声音。

宋医官把耳朵贴到湿泥上,骂了一句。

“先开上风孔。”

燕小乙带人攀到旧石缝,用短刀一点点撬开堵泥。

第一股气出来时,带着霉、血和人的热味。

里面有人咳。

很轻。

却让所有挖堤的人都快了一倍。

账可以稍后补。

这一刻先要做的,是让会说话的堤重新喘气。

还有一个只写“衣”的人。

杜成看见最后一字,脸色忽然变了。

“第六枚不是韩尚服。”

“那是谁?”

“先皇后把最后一枚牌,交给了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谁?”

杜成抬头看我。

“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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