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元睿思索着点头。
“以前在锦凌州,我们的确时常让厨房,将每日吃不完的饭菜,分发给那些来领救济的贫寒人家。来到京城,担心皇帝多疑没有这么做。”
没想到厨房管事仍然私下做了。
这倒不好处置。
若是没有引发朝廷注意,只是厨房小打小闹,先睁只眼闭只眼吧。
段家有祖训,善举聚福,德厚业兴。作为商人,他们很相信只有施惠济人,方可护佑自家门庭,生意亨通。
夏宁轻轻放过厨房管事的这份善念,无形中倒合了段家一直以来信奉的宗旨。
一时间,段元睿抚摸夏宁的头越发轻缓。喜爱同时,增加了一分志同道合的敬重。
柔声道:“睡吧,明日事,明日再想。父亲的两个新姨娘那里,我会派人盯着,她们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多不过是内宅小打小闹,要辛苦阿宁调节。不过,这正好是难得的历练机会,让阿宁学习管理内宅。
他娘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不济,婉清又病弱,以后可能全得靠阿宁支撑起来了。
双胞胎儿子能够咿呀发声的时候,不知不觉,段家进京已有小半年。
听说东院的安哥儿能颤巍巍走路,甚至会开口叫“娘”了。
这件事轰动整个段府。
不止段夫人不药而愈,从床上爬起来,和段老爷天天去看。段元睿也是一回家直奔东院,全部指望能继安哥儿叫司婉清“娘”之后,能听到安哥儿叫自己一声“爹”“爷”“奶”!
夏宁自然也去看了。
但是,她只能远远坐着,看正屋里的热闹。
听着安哥儿被逗得一口一个“娘”,脆生生叫着司婉清。段老爷和段夫人及段元睿,使劲浑身解数教他别的称呼。
安哥儿颤颤巍巍,抖索着两条不利落的小短腿,仍是扑到司婉清的怀抱,甚至对两位奶娘也开口叫了娘。
所有人都在开怀大笑,唯有她,怎么也笑不出。
原来,并不是伤口愈合,就不会疼了。
曾经锥心刺骨的痛苦滋味,并没有消散,仍旧悄悄停留在记忆深处。只要一经碰触,便会翻涌出阵阵血色浪花。
她竭力维持着陪笑得体的仪态,尽管眼前有些模糊。直到确认屋里没人注意到她,她才扶着椅子边缘,麻木地站起来,悄悄退出东院正屋。
退出那种不该有她存在的温馨氛围。
回到西院,径直来到耳房,看着小床上的两个孩子。
随着喂养月份的增加,两兄弟看上去渐渐区别不那么明显。福哥儿虽然仍比勇哥儿瘦小些,但比刚出生时圆胖多了。
夏宁轮番抱两个孩子,神色逐渐安宁。甚至哼唱起记忆里为数不多、她娘以前经常唱给她们几姐弟听的歌。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段元睿温柔的笑声传来。
“原来,咱们阿宁还会哼唱这种童谣。”
他几乎第一时间注意到夏宁离开,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连忙追了过来。却听到她哼这种小曲。
想必歌词早忘得精光,大多数时候,用嗯嗯啊啊替代,还有明显的跑调。光看着两个孩子不经意的皱眉,就让段元睿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