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能背出,对马三港卸粮的次序。”
“守备大人下令,十二条运输船和四条炮船先行。”
“我们这条船跟上去核验,走到半道,就遇到了倭军的埋伏……”
郑芝龙接过来扫了一眼,铜牌边角被刀砍出了个豁口。
“剩下的船队停在哪?那条假信船,又往哪跑了?”
“主队还在五岛东北避风。”军官,猛的咳出了一口血。
“假信船,带着前队往下关去了。”
“他们谎称皇上已经拿下东口炮台,运输船可以直接进水道!”
军医赶紧将伤兵,抬回到了快船上。
郑芝龙果断的下令,调转船头。
天色擦亮时,五岛东北的海面上,终于冒出了成片的帆影。
四十二条登州运输船,挤在两座小岛中间。
外侧八条炮船,齐刷刷的把炮口对准了外海。
郑芝龙这边的船队,挂着平户与肥后的旧旗。
刚压过礁口,对面炮船“轰”的一声,打来了一发警告的铁弹。
郑芝龙停住大船没有往前靠,直接让那名获救的老船主,搭乘小艇过去喊话。
老船主站在艇首,扬起了登州商号的旗子,扯着嗓子连报了三个护航船长的名字。
对面安静了一阵子,一条炮船,终于放下了小艇。
登州守备,亲自过船核验。
等瞧见郑芝龙腰上那枚水师总兵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总兵大人……末将收到的,可是皇上亲笔军令啊!”守备说话都结巴了。
“信使带着护卫军火漆,连釜山和对马各港缺多少粮,都写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前头风向不对,主队这会儿,早就已经北上了。”
伪造的军令,很快就递到了郑芝龙的手里。
纸面上的字迹看不出大毛病,末尾的火漆,确实是护卫军的底子。
郑芝龙捏着信纸翻过面来,指尖搓了搓纸角黏着的灰白细沙。
“护卫军海上军令用的是登州硬纸,你看看这质地,这是长崎奉行署的潮纸。”
“火漆倒是真的。”
“估计是倭军从被扣商船的旧文书上割下来,重新过火压上去的。”
登州守备听完之后,额头的冷汗直往外冒。
“坏了……前队十二条船上装着一千多桶火药,还有对马要的炮弹!”
“末将发觉不对劲,又派了三条快船去追,至今一条都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兀的响过了两声急炮。
一条满身疮痍的快船,从北面跌跌撞撞的冲入礁湾。
右舷的大半,都被铁弹给掀没了。
船头那名军官被人搀下了甲板,伤口淌着血,都顾不上包扎。
“大人!下关西口,全是幕府的战船!”
“前队……前队已经被放进水道了,后头的铁索和沉船正在封口!”
军官满脸急怒的喊道:“倭军根本就没抢粮。”
“他们在那憋着,等咱们主队送上门呢!”
郑芝龙一把抓起海图,卷进了怀里。
“主队立刻退进福江北湾,所有粮船,把大明旗号降下来!”
“还能动的炮船全跟我北上,那十二条运药船,无论如何都得抢回来!”
“没用了!”那名军官一巴掌拍在了船栏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属下逃回来前亲眼看见,西口一封死,东口紧跟着落下了拦船索。”
“十二条运药船,全卡在水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