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银山,在大汉天子眼中,不过是些过眼云烟。”费祎不动声色,忽然大笑起来,显得豪爽无比,“元逊兄若是喜欢,这三百匹蜀锦,祎做主了,送你十匹如何?就当是给大将军的见面礼!”
诸葛恪的手猛地一颤,酒杯里的酒洒出了几滴。
十匹顶级蜀锦,在现在的建业,绝对是一笔令人眼红的巨款。费祎这随口一送,不仅展示了财大气粗,更是一次赤裸裸的收买与拉拢。
诸葛恪看着费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剧烈地挣扎着。他虽然年轻气盛,但绝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十匹蜀锦一旦收下,自己在政治上就洗不清了。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案上,摇头拒绝。
“多谢大人美意。无功不受禄,这礼太重,恪不敢受。天色已晚,恪该回营了。”
诸葛恪站起身,准备告辞。他走到舱门处时,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费祎,沉默了片刻,忽然回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费大人。明日一早入建业水道。父亲大人会亲自在码头迎你。有些话……他不想让旁人听见,想当面与您说。”
说完,诸葛恪头也不回地跨出舱门,跃上小舟,消失在夜雾中。
费祎独自站在船头,看着小舟远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夜色已浓,江风吹得他衣袂作响。远处,建业城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像是一片沉在水底的星河,美丽却又暗藏杀机。
他回到船舱,将舱门紧紧闭上。
他从怀中掏出刘禅给的第二个锦囊,那个写着“遇诸葛瑾时开”的锦囊。
费祎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一张薄薄的硬黄纸。
上面没有复杂的计谋,没有长篇大论的指令。
只有刘禅用朱砂御笔,铁画银钩写下的四个大字:
“瑾非敌人。”
费祎看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陛下在洛阳,相隔千里,却仿佛亲眼看穿了诸葛瑾的内心。这不仅仅是信任,这是一种帝王将一切掌握在掌心的恐怖直觉。
“诸葛瑾……你到底想干什么?”费祎喃喃自语,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