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国。
巫台。
“月……你感受到了么?”
哪怕已经过去数日,但蛮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有些失神:“那二十四个位置……还有……恐怖的威能。”
成为大巫之后,原本蛮以为自家已经看清天地之广阔。
但感受一番当日的金位之威,他又觉得自己是只蝼蚁。
“东君大人早就算到了……此等天地之劫、人妖之战……唯有巫神,方能庇佑人族。”
月叹息一声,看向太虚。
金位明而复隐,太虚就渐渐稳定下来,再度可以通行。
而她自然将手下大巫派出,查探天下动静。
这原本是荆国天子的责任,但巫台早已与大荆密不可分,而如今的大王还是个娃娃,也就只能越俎代庖了。
更何况,如今这情况,哪怕元、杰复生,都没有丝毫作用!
“大巫月!”
没有多久,太虚中走出几道人影,都是后来晋升的大巫,脸色有些难看。
“天下情况如何?”
月依旧维持着镇定,开口询问。
“情况……很不妙。”
一名脸上有着鸟纹的大巫开口:“南方大部分越国国土,如今已经尽数化为森林沃野……被一群自称‘妖’的鸟怪占据……立下‘梧桐金台’,如今已不属我人族疆土。”
他声音颤抖,脸上满是茫然之色。
因为他就是与大巫霍合谋的大巫,这并非完全出于利益,更有理想所在!
他想要天下定于一,不再征战,更看好越侯成为下一任的天子!
但谁能想到突然就天降横祸,整个越国都没有了,那还争霸个空气!
不,准确来说是大半个越国没有了,在北方还是有些疆土的。
但越侯与群臣、大巫霍、诸公子都死了……剩下这些疆土八成也守不住。
“西方海浪滔天,大海只怕难以再轻易横渡……”
另外一名大巫开口。
“我去的是东方……据说有星辰落地,化为巨兽。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蛇尾,行水则竭,行草则死……正肆虐于齐地。”
最后一名大巫同样身体颤抖:“我占了一卦见那巨兽必有灾祸,于是不敢见其尊容,就逃回来了……”
月蹙了蹙眉,并未训斥这大巫。
因为她的神妙同样在示警,显然若她亲眼见了那东方巨兽,必然也要遭遇不测之祸!
“准备龟甲、火鼎……我等联合占卜。”
在巫台,准备这些祭祀与占卜用品十分简单。
没有多久,月就带领着数位大巫,来到九层巫台之上,将龟甲投于熊熊燃烧的火鼎之中,又献上祭品。
继而,诸位大巫联手施展神妙,以自身位格加持占卜……
咔嚓!咔嚓!
龟壳在赤红烈焰舔舐之下,立即裂开一道道缝隙。
等到火焰熄灭,蛮迫不及待地取出解读,神色一变:“我……似乎看错了。”
“我来看看……”
月查看龟兆,神色同样一变:“蜚?出则天下大疫?!立即通知王宫,准备防疫事宜……”
……
然而,灾难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毕竟,这是真君级别的气象、或者说——‘灵氛’!
在山崩地裂、海啸洪灾之后,一股可怕的瘟疫自东方传来,瞬间席卷天下!
百姓行走在路上,就会莫名咳血,最终身材枯瘦,精气神耗竭而亡!
据说不少诸侯国直接十室九空,甚至连诸侯都开始逃亡……
王宫。
咳咳。
咳嗽声隐隐,更多的则是虚弱躺着,连咳嗽都不能的病患。
“母后……母后……”
还是个孩童的荆天子——‘鸢’在一处宫殿之外哭嚎:“让我进去!我要见母后!”
“大王……太后染疾,不能近前,恐惹灾祸。”
几名寺人跪在鸢面前,好像一堵黑沉沉的墙。
没有多久,一道女子声音从宫殿中传来:“王太后有令……王上不得拜见。”
“母后……我是鸢啊,我带你去找巫觋……去巫台求见大巫!大巫月一定有办法的……”
鸢哭嚎着,却最终被拖走。
而还未到寝宫,就听见王太后宫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片哀声。
“太后……太后薨了!”
一个寺人连滚带爬地过来,口中呼喊着。
“母后?”
鸢一下软倒下去,昏迷之前,隐隐还听见有人高喊:“不好了……王上染疾……”
昏昏沉沉间,鸢仿佛来到一处花园,见到母后正放着纸鸢。
“吾儿……”
忽然,母后回过头,见到了鸢:“你要好好的……”
“母后!”
鸢惊叫一声,就看见母后手中的线,断了……